雨还在下。
泥泞的山道上，陆安靠在土地庙残破的墙根下。
他浑身湿透，雨水混合着冷汗，顺着苍老枯瘦的脸颊滑落。
刚才吞下的筑基丹，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在胃里翻滚。
剧痛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灵魂被撕扯的痛。
那些尖叫、哭泣、哀求的声音，并没有随着丹药入腹而平息。
相反，它们变得更加清晰，更加刺耳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陆安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掌纹间，阿牛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那黑气从他的丹田处升起，顺着经脉游走，最终汇聚在指尖。
冰冷，刺骨。
这就是代价。
寿元契约上的字，不仅仅是一个名字。
它是债。
是无数条人命堆砌起来的债。
丹药里的十年寿元，根本不是宗门赏赐的。
那是从孙师兄身上剜下来的。
也是从其他那些“清理门户”的弟子身上剜下来的。
陆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孙师兄死前的模样。
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门大师兄，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，双眼翻白，七窍流血。
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皮肤干裂，肌肉萎缩，头发脱落。
就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。
而在孙师兄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块令牌。
那块令牌上，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：清理门户。
陆安挣扎着站起身。
双腿颤抖，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但他必须去拿那块令牌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。
祁长老为什么要清理这批资质平庸的弟子？
仅仅是因为劳动力不足？
还是为了测试新推出的‘寿元抵债’新规？
陆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现在是弃子。
如果不找出真相，下一个枯萎的，就是他自己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出土地庙。
山道尽头，孙师兄的尸体还在那里。
暴雨冲刷着他的身体，却冲不淡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陆安走到尸体旁，跪下身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