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败的土地庙内，雨水顺着坍塌的屋檐滴落。
每一滴，都砸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陆安靠在神像底座旁，呼吸粗重如风箱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孙师兄尸体上搜出的令牌。
“内门”二字，被血水浸透，泛着暗红的光。
令牌背面，祁长老的批注清晰可见：‘清理门户’。
这四个字，像四根冰冷的钉子，钉进陆安的眼底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孙师兄不是死于敌对宗门的追杀。
也不是死于禁林深处的妖兽。
他是被青云宗自己人，当成垃圾，扔进了这片死人堆里。
就像那些资质平庸、无法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一样。
都是耗材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神像底座下的阴影里，露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封皮是粗糙的人皮制成，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痂。
寿元账册。
陆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在执事堂的那张桌子上，他也见过类似的契约。
只不过，那是用来收割外门弟子的。
而这本账册，记录的是……
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册子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，抓住了他的心脏。
册子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阿牛。
他的妹妹。
字迹是血红色的，还在微微蠕动，像是在挣扎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“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女声，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陆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不能崩溃。
现在崩溃，就是死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庙门外，雨声中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。
执法队。
他们来了。
距离这里，只有十步。
陆安的目光落在账册上，又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掌心中，一缕黑气缓缓凝聚。
那是从胖脸男子和瘦高个弟子身上吞噬来的生机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但仅仅够杀一个人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掩盖气息的时间。
陆安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决绝。
他将黑气注入那本沾血的账册。
黑气与血字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。
像是烙铁烫在湿布上。
账册上的血迹开始模糊，名字逐渐淡化。
陆安的手指飞快地翻动书页。
他在伪造现场。
他要让这本账册看起来，只是一本普通的废弃旧书。
而不是记录了无数冤魂的罪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七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陆安停下了动作。
账册已经恢复平静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追踪的痕迹虽然被黑气掩盖，但那股怨念还在。
它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扑出。
“砰！”
庙门被一脚踹开。
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冲了进来。
手中长剑出鞘，寒光闪烁。
“发现目标！”
其中一人大喝一声，剑尖直指陆安。
陆安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本账册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交出储物袋，饶你不死。”
另一名执法弟子冷冷说道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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