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板厚重，却挡不住外间暴雨如注的轰鸣。
陆安背靠着门板，身体顺着粗糙的木纹缓缓滑落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一瞬。
他胸口贴着那张血纸。
纸张已经不再发烫，而是变得冰凉，像一块贴在心口的墓碑。
但那种灼烧感并没有消失，反而顺着皮肤渗入血脉，一路向下，直抵丹田。
“咳……”
陆安捂住嘴，指缝间溢出一丝黑血。
不是红色的血。
是黑色的，粘稠得像沥青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他低头看着那滴血落在干裂的地板上。
地板上的裂纹似乎更深了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过。
这就是代价。
寿元剥离的反噬，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陆安闭上眼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翻涌。
他必须引导药力。
否则，今晚就会变成下一个孙师兄——一个在痛苦中疯魔、最终七窍流血而亡的废人。
他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出一个生涩的法印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。
但在吞下这枚筑基丹后，原本温和的气感变得狂暴无比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是涓涓细流，而是变成了奔腾的黑色江河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。
那些尖锐的叫声，此刻不再是脑海中的幻听，而是真实地回荡在骨缝之间。
*“好冷……”*
*“好疼……”*
*“为什么是我……”*
陆安的眉头死死皱起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小蛇。
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在极致的痛苦中，他的意识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黑色的雾气正在丹田处盘旋。
它不像正常的灵力那样纯净圆润，而是充满了杂质和怨念。
那是阿牛的怨念。
也是其他几十名外门弟子的绝望。
他们被榨干了最后的价值，连骨头都被宗门炼成了丹药的一部分。
而现在，这股力量要强行融入陆安的体内。
如果不加以控制，这些怨念会吞噬他的理智，让他彻底沦为行尸走肉。
陆安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心中构建出一道屏障。
这道屏障由他对家人的思念构成。
母亲浑浊的眼泪，父亲佝偻的背影，妹妹怯生生的呼唤。
这些记忆沉重而温暖，像是一块巨石，压住了翻腾的黑水。
“给我……凝！”
陆安在心中低吼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丹田处的黑色雾气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它似乎在反抗，试图冲破那道由记忆构成的屏障。
陆安感到心脏猛地收缩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它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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