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执事堂飞翘的屋檐砸下，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陆安站在台阶边缘，浑身湿透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那张贴着生辰八字的血纸，正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隔着粗布衣衫，那股灼热直逼心口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他的心脏，一点点挤压出里面的生命力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从陆安额角滑落，混入雨水。
他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很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但没有颤抖。他在演。演一个即将筑基、欣喜若狂的外门弟子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体内正在发生什么。
寿元剥离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骨髓。每过一息，他的视野就灰暗一分。那是生命流逝的具象化——就像窗外那株被风雨摧残的枯草，叶片卷曲，颜色褪去，最终只剩下一把干枯的茎秆。
“陆安，发什么呆？”
赵管事的声音尖细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陆安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伞面倾斜，刻意不让雨水淋到陆安身上——或者说，是不想让这枚“耗材”死得太快，坏了明天的考核。
“拿着丹，滚。”赵管事用下巴点了点陆安怀中的方向，“孙师兄已经走了。你也别磨蹭，明日大比若是连个名次都排不上，宗门的账，可要算到你头上。”
陆安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余光扫过旁边那个蜷缩在屋檐下的身影。
孙师兄。
那个昨天和他一样签下契约、吞下丹药的同期弟子。此刻，孙师兄正抱着膝盖，浑身剧烈地抽搐。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，从发根开始，迅速蔓延至发梢。原本红润的皮肤变得干瘪，布满了黑色的裂纹，像是一块风化千年的岩石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孙师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，双眼翻白，嘴角溢出黑血，“我的气……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他在崩溃。
寿元契约的反噬，比预想的更快。
陆安收回目光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必须现在吞下去。
不是因为他想，而是因为他不能等。体内的寿元流失已经触发了某种临界点，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让筑基丹的药力压制住这种枯竭，他会真的变成一具干尸。
而且，祁长老虽然走了，但规矩还在。
执事堂门口挂着的铜牌上，刻着一行小字：*外门弟子晋升，需以寿元为引，换宗门资源。违者，逐出宗门，籍没家产。*
这是青云宗的新规。也是吃人的规矩。
陆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血腥味。
他伸手探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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