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。
后山溪谷的岸边,淤泥散发着腐臭与腥气。
严青趴在冰冷的石头上,右臂空荡的袖管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垂落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心跳慢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每一秒,都是对寿元的透支。
三天。
只剩最后三天。
若不能在黎明前突破,或者拿到那枚筑基丹,他便是一具枯骨。
顾长风站在三步之外。
锦缎道袍滴水未沾,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子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种催命的节拍。
“搜魂铃。”
顾长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。
铃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,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他轻轻摇晃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那是针对生命波动的探查术法。
专克假死、闭气、缩息等保命手段。
“外门执事堂规矩第三条。”
顾长风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凡入我当铺者,生死皆由我定。”
“活人,我要你的命。”
“死人,我要你的源。”
他说的是“源”。
不是灵魂,而是生命力。
一种可以提炼成丹药原料的生命精华。
最近半年,内门几位长老急需一批廉价的生命力来炼制一种名为“延寿散”的邪法丹药。
这种丹药能强行抽取低阶修士的寿元,补充高层的损耗。
而严青,是近期寿元波动异常的目标。
他的寿元流失速度,比常人快了十倍。
这意味着,他的生命力里掺杂了某种杂质。
或者说……某种特殊的能量。
这正是顾长风盯上他的原因。
“老陈死了。”
顾长风指了指不远处一具被冰封的尸体。
那是刚才被严青冻杀的老伙计。
“他的命,抵不上你的一根手指。”
顾长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泥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签下卖身契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。
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大多是外门弟子。
那些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个数字。
那是他们剩余寿元的估值。
“十年寿元,换一枚筑基丹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孩童。
“这是给你的恩赐。”
严青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忍耐。
断臂处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次脉搏跳动,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动,就会暴露。
顾长风的搜魂铃还在附近徘徊。
只要有一丝生机泄露,那铃声就会变成致命的警报。
“看来,你是想硬扛。”
顾长风叹了口气。
他将搜魂铃举到严青面前。
铜铃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股探查的波动再次增强。
严青感到自己的神魂一阵刺痛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在强行撬开他的识海。
他在脑海中调动微型玉简中冻结气血的法门。
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压缩在丹田深处。
模拟出寿元枯竭后的死寂状态。
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。
稍有不慎,就是真的死去。
“嗯?”
顾长风眉头微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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