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,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酸雨。
砸在废弃丹房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青靠在墙角,右臂断口处的血已经止住,但冷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他看着顾长风。
顾长风正蹲在地上,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子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,在空旷的丹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长风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那三枚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严师弟,”顾长风的声音阴阳怪气,“你身上的味道,变了。”
严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长风的手指。
那只手,刚刚从他的袖口摸过。
虽然什么都没摸到,但那滴血留下的诅咒,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缠住了他的命魂。
寿元流失的痛苦开始加剧。
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,在一点点抽干他体内的生命力。
三天。
只剩三天了。
如果不突破,或者拿到筑基丹,明日便是枯骨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顾长风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“你想活,对不对?”
他走近两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泥点。
“外门执事堂规矩,筑基丹不卖人,只换命。”
顾长风伸出手指,点了点严青面前的地面。
那里躺着一张泛黄的契约。
上面写着:十年寿元,换一枚筑基丹。
但顾长风并没有把契约递给他。
而是用脚尖,轻轻踢了踢那张纸。
“不过,现在的行情变了。”
顾长风笑了笑,露出两颗镶金的牙齿。
“你的寿元波动异常,是个好东西。我要拿它炼药。”
“所以,价格翻倍。”
“二十年寿元。”
严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二十年?
他剩下的寿命加起来都不够十年。
这是逼死人的价码。
也是顾长风立威的手段。
他要让所有外门弟子知道,在他顾长风面前,命只是筹码。
“签吗?”顾长风问。
严青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玉牌。
牌子已经碎裂,露出了里面的秘密夹层。
那是老陈的血迹,也是顾长风贩卖假丹的证据。
他将黑玉牌按在掌心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“不签?”顾长风挑眉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高处落下。
砰!
一根生锈的铁棍,狠狠砸在严青面前的地面上。
铁棍入地三分,震得严青耳膜生疼。
严青抬头。
是老陈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干活的伙计。
此刻,老陈站在丹房横梁上,手持铁棍,冷冷注视着下方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怯懦。
只有一种死寂的冷漠。
“顾执事说得对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“严师弟,命是自己的,别乱花。”
严青瞳孔微缩。
老陈是眼线。
顾长风安插在底层的眼线。
专门负责清理那些“意外”死亡的弟子。
退路断了。
前有顾长风,后有老陈。
寿元在流逝,痛苦在侵蚀理智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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