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,在废弃丹房的角落里发酵。
严青躺在冰冷的石板上,右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。
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灵魂被撕裂后的虚无感。
他盯着头顶漏雨的瓦片,雨水滴落,砸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顾长风站在三步之外,锦缎道袍一尘不染,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子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双眯起的眼睛里,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严青,你很有胆量。”
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为了活命,连自己的手臂都不要了。”
“这笔买卖,做得亏本。”
严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顾长风腰间的储物袋。
那里装着那枚令牌,也装着他最后的生机。
“把令牌给我。”
严青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只有四个字。
顾长风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给你?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现在是个废人。”
“一个连筑基都成不了的废物。”
“外门规矩,寿元耗尽者,沦为奴仆。”
“你连做奴仆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顾长风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泥点。
“除非……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,最上方赫然印着三个大字:卖身契。
“签下它。”
“你的九年寿元,归我所有。”
“作为交换,我给你一枚‘假’筑基丹。”
“虽然不能真正筑基,但能让你多活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,足够你为我办完最后一件事。”
严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假筑基丹。
果然如此。
他一直怀疑宗门发放的丹药有问题,没想到顾长风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贩卖假货。
“我不签。”
严青再次开口。
语气依旧冷硬。
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手中的沉香珠停止转动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你以为你不签,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
“老陈!”
随着一声低喝,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是当铺伙计老陈。
此刻的老陈,手中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铁棍尖端闪烁着寒光,直指严青的心脏。
老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动手吧。”
顾长风淡淡说道。
“清理干净,别留下痕迹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。
动作机械而熟练。
他一步步逼近,铁棍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严青知道,自己无路可退。
袖中的匕首已经折断,无法再用作武器。
唯一的筹码,是那枚藏在袖口深处的微型玉简。
那是他最后的手段。
也是他唯一的反击机会。
老陈举起了铁棍。
就要落下。
就在这一瞬,严青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,而是猛地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空空如也,却精准地扣住了老陈的手腕。
借力,扭转。
铁棍偏离了轨迹,擦着严青的肩膀划过,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火花四溅。
顾长风眉头一皱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
“可惜,太晚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一道灵力波动袭来,重重地撞在严青的胸口。
严青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后背撞在石墙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咳出一口鲜血。
血沫中夹杂着黑色的杂质。
那是寿元流失过度的征兆。
顾长风走到严青面前,蹲下身。
伸手捏住严青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像条狗一样狼狈。”
“现在,签不签?”
严青看着顾长风那张虚伪的脸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那些被榨干生命的同门。
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师弟师妹。
还有那块碎裂的黑玉牌。
上面刻着的“筑基丹”三个字,如今看来,简直是个讽刺的笑话。
“我签。”
严青突然开口。
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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