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位于执事堂后院的死角,终年不见天日。
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青苔滑落,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溪流,滴在积水的石板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严青靠在墙角,背脊抵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他身上的麻布衣衫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汗臭味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到了极点。
怀中的黑玉牌不再发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冰凉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死去的石头。
严青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寿元流失的痛苦虽然暂时止住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却如影随形。
三天。
只剩三天。
如果今晚不能找到破局之法,明日此时,他就是一具枯骨。
“咔哒。”
铁门上的锁孔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严青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刀,瞬间锁定门口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。
老陈推开门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稀薄的米粥,和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。
还有两枚铜钱,叮当作响地摆在旁边。
这是外门弟子的标准配给,也是顾长风特意安排的“软禁餐”。
意思很明显: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。
吃了这顿饭,就等于默认了卖身契的条款。
老陈走进来,随手将门关上,反锁。
他没有看严青,而是低着头,将托盘放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。
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严师弟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盯着地上的积水。
“顾执事让我送饭过来。”
他说完,便退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随时准备离开。
严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的背影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太多东西。
恐惧?愧疚?还是别的什么?
“我不饿。”
严青开口,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只有两个字。
老陈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。
“师弟,不吃东西,怎么有力气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。
力气用来做什么?
用来签那份卖身契?
还是用来承受那该死的寿元剥离之痛?
严青从地上捡起那块黑玉牌。
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。
那是“筑基丹”三个字。
曾经,它是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宝物。
如今,它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第一章,顾长风高高举起它标价;第二章,严青按着它在血泊中抵押;第三章,它被锁进铁盒,彻底断绝了外界的联系。
而现在,它就在严青手中。
没有被锁起来,也没有被扔进雨中。
它在这里,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柴房里,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“老陈。”
严青忽然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伙计。
老陈脚步一顿,背影显得有些慌乱。
“有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严青抬起眼皮,目光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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