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敲打在执事堂青石台阶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严青站在走廊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刚才按血手印时渗出的冷汗,滑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食指。
那里还残留着红泥的暗红,以及契约烙印下隐隐作痛的灼热感。
那是灵魂被束缚的痕迹。顾长风只要动个念头,就能抽干他剩下的寿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黑玉牌。
玉牌温润,带着体温,更带着那条细微裂痕中透出的、令人不安的暗红光泽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前方传来。
严青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走廊尽头,两名身穿灰袍的外门守卫手持长戟,挡住了去路。他们身后,是通往外门弟子储物区的长廊。
那是严青唯一能拿到自己储物袋的地方。
里面有一本不起眼的笔记,是他师兄留下的遗物,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。
顾长风坐在太师椅上,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子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“严师弟,急着走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严青耳朵里。
严青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试图绕过守卫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顾长风弹出一颗珠子,珠子滚落在紫檀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外门弟子,若与执事有‘特殊交易’未结清,不得随意离开执事堂范围。”
“我的交易已结清。”严青开口,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磨过铁器,“丹药到手,寿元抵押,两不相欠。”
“两不相欠?”
顾长风轻笑一声,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严青手中的黑玉牌上。
“这玉牌,可是你抵押给我的‘诚意’见证。”
他站起身,锦缎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“但在我这里,‘诚意’是需要保证金的。”
顾长风缓步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他停在严青面前半步之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削的青年。
“你的储物袋里,有什么好东西?值得你拼命也要带走?”
严青眼神一凝,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袖中的匕首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,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“无关紧要之物。”
“哦?”
顾长风眯起眼睛,手指上的三枚金戒指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音。
“那就交出来,作为‘保证金’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共舞,实则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钥匙给我。我替你保管。等你突破筑基,或者……等你还清这笔‘人情债’,我再还给你。”
严青盯着那只手。
他知道,一旦交出钥匙,储物袋里的东西就彻底脱离了掌控。
顾长风这种阴险之人,绝不会轻易归还。
更重要的是,储物袋里的笔记,涉及师兄死亡的真相,也涉及顾长风贩卖假丹的证据。
如果落入对方手中,他将万劫不复。
“我不需要保证金。”严青淡淡说道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顾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压。
他身后的两名守卫同时上前一步,长戟横亘在严青身前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。
严青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是境界压制。
顾长风已是金丹初期修为,而他只是个气血虚弱的凡人修士。
哪怕他有匕首,有算计,在这一刻,也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严青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威胁。
“你现在身上绑着我的血契。你若敢反抗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他指了指严青胸口。
那里,契约的灼烧感正随着情绪波动而加剧。
严青沉默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