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：09:59。
数字跳动得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抽搐。
谢九站在幽冥阁封闭的交易台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玉简残片。
那是他三年阳寿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曾经温润如脂的黑色玉简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那是被裴家子弟踩碎一角后留下的伤疤，也是被植入敌人体内时崩解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彻底化为灰烬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带着血腥味的余温，粘在他的掌纹里。
“谢九，你的‘寿命’汇率已经跌破了地板价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他缩在交易台后的阴影里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刻着“蛮”字的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“现在的市场恐慌指数是300%，你手里这点残值，连买一罐氧气的时间都不够。”
谢九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柴。
他在听。
听这地下黑市里每一丝空气流动的声响。
听那些看不见的资金流像洪水一样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根基。
听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“我不卖残值。”
谢九开口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我要清空。全部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清空？你疯了？现在谁敢接盘？整个黑市都在做空阳寿！裴七的人已经把价格压到了冰点，你这是在求死！”
“那就让裴七来谈。”
谢九抬起眼皮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打破静默结界，他咬碎了舌尖。
那一口精血喷在墙壁上，引发了阵法的反噬。
从此，他的听觉神经永久受损。
世界变得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宁静的安静，而是真空般的死寂。
他听不到老鬼的嘲笑，听不到远处保镖的脚步声，甚至听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但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清楚到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看清老鬼额头上渗出的冷汗，看清交易台上那行不断跳动的红色代码。
“你想玩大的？”
老鬼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谢九知道些什么。
那张纸条上的名字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“裴七想吞并我手里的优质资产，确立垄断地位。”
谢九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响通过骨骼传导进他的耳膜——虽然听力受损，但震动还在。
“但我手里剩下的，不是资产。”
谢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是陷阱。”
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了阿蛮的死。
想起了那块发光的玉佩。
想起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灵魂低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