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：09:59。
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，像是一面破鼓在死寂中疯狂擂动。
谢九站在交易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上，‘三年阳寿玉简’的价值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那条红线，比他的血还要刺眼。
周围是幽冥阁特有的潮湿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老鬼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，眼神闪烁。
他不敢看谢九的眼睛。
因为谢九现在是个瞎子，也是个聋子。
一个被剥夺了视听、只剩下触觉和痛觉的怪物。
“谢九，别挣扎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结巴，“裴七……裴七先生说了，只要你现在签字，债务清零。”
“清零？”
谢九冷笑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片刮过玻璃。
“老鬼，你欠我的人情，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去死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老鬼后退半步，浑身发抖，“这是市场行为！崩盘了！所有人都扛不住！”
谢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的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‘三年阳寿玉简’已经碎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被烧成了灰烬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激活那个隐藏服务器，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三年寿命。
玉简的核心，植入了敌人体内，然后化为飞灰。
只剩下一点余温，贴着他的心口。
烫得难受。
就像此刻倒计时的每一秒。
08:30。
谢九闭上眼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频率。
母亲哼唱的童谣。
咚、咚、哒。
那是算法的频率。
也是诅咒的频率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裴七要逼他抛售。
不是因为市场崩盘。
而是因为他在等待一个“载体”。
一个愿意用最后的生命，去激活那个古老咒语的载体。
而谢九，就是那个载体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老鬼突然尖叫起来。
谢九感觉到了。
空气流动的变化。
有人靠近了。
不是裴七。
是老鬼。
老鬼的手，按在了交易台的确认键上。
“别动！”
谢九低吼。
他的身体紧绷，肌肉纤维像拉满的弓弦。
如果老鬼按下那个键，他的阳寿将彻底归零。
瞬间死亡。
但谢九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，阻止不了。
从他被植入‘非人’生命体征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不是人了。
任何试图修正数据的操作，都会引爆体内的诅咒。
老鬼不是在帮他。
老鬼是在清除BUG。
“谢九，对不起。”
老鬼的眼泪滴落在谢九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“我也没办法……裴家先祖的怨念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谢九愣住了。
他感觉到了老鬼手指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绝望。
老鬼也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由裴家先祖怨念构建的“时间借贷”实验失控。
害怕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祭品。
07:15。
谢九突然笑了。
笑得满脸狰狞。
他猛地伸手，抓住了老鬼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老鬼惨叫一声，手腕骨节发出脆响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谢九没有回答。
他将老鬼的手，强行按在了另一个按钮上。
那个按钮，标记为【违约保证金】。
规则很简单。
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清空资产，必须支付违约金。
违约金是什么？
是一条腿。
永久失去奔跑能力。
以换取交易成功。
以换取……活下去的机会。
“老鬼，帮我一把。”
谢九的声音冷硬。
“折断它。”
老鬼僵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腿。”
谢九平静地说，“作为违约保证金。我要把剩下的阳寿，全部兑换成现金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