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：09:59。
伴随着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闷响，像是一面破鼓在死寂中疯狂擂动。
谢九拖着那条已经折断、用布条胡乱缠紧的左腿，一步步挪向裴家地下拍卖行的主厅大门。
每走一步，断骨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，但比起脑海中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，这点痛楚简直像是隔着一层厚棉絮传来的错觉。
暴雨如注的声音被厚重的黑铁大门隔绝在外。
门内是恒温二十度的奢华大厅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更为隐秘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谢九没有敲门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阿蛮那具尚未完全冷却的枯骨尸体，左手捏着那枚刻有母亲名字的玉佩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握住的“武器”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。
谢九用肩膀狠狠撞开了虚掩的大门。
大厅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，带着惊讶、厌恶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而在大厅尽头那张铺着猩红天鹅绒的长桌后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手里把玩着一串包浆温润的核桃。
听到动静，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很普通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。
唯独那双眼睛，浑浊却深邃，像是两口枯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老鬼。
这个在黑市里活了半个世纪、从未露过真面目的中间人，此刻正坐在那里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谢九，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谢九没有回答。
他将阿蛮的枯骨重重地砸在长桌上。
骨骼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那枚玉佩滚落桌面的瞬间，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我要交易。”
谢九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颤抖。
“十年阳寿，换现金。现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上前一步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疯子。”有人低声说道，“他的寿命早就崩盘了，谁敢收？”
老鬼抬起手，示意保镖退下。
他拿起那枚玉佩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字迹。
“这枚玉佩，是你母亲的遗物？”老鬼问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谢九盯着老鬼的眼睛，“我只关心你的报价。”
老鬼笑了。
他放下玉佩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推到谢九面前。
“三年阳寿，目前的市场汇率是1:50万。但因为你是‘高危资产’，我只能给你打三折。”
老鬼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一百五十万现金。外加一张免死金牌。”
谢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百五十万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填补他之前为了囤积这三年的阳寿所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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