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：09:59。
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，像是一面破鼓在耳边疯狂擂动。
谢九靠在冰冷的交易台边缘，右腿传来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，一下下搅动着神经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但他没空擦。
“裴七。”
谢九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没有求饶，没有愤怒，只有赌徒在梭哈前的最后一声冷喝。
裴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，闻言动作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哦？谢老板还有什么遗言？”
他并没有把眼镜戴上，而是将其夹在指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谢九惨白的脸。
“五十万买你三年的命，还是原价。你应该感恩戴德。”
“不。”
谢九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我要拆分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鬼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颤抖，一滴墨水晕开在账本上，像个丑陋的黑斑。
阿蛮站在阴影里，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裴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。
“拆分？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谢九，你是在教我做生意？”
“幽冥阁的铁律第一条：寿元玉简，整块流通，严禁拆分。”
裴七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谢九的心跳上。
“违者，没收全部资产，并处以三倍罚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九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现金，随手扔在柜台上。
“但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五十万，以及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废掉的右腿。
“一个已经破产、只剩一口气的烂摊子。”
“你想用这堆废纸，来挑战黑市的规矩？”
裴七冷笑一声，转身走向柜台后的保险库。
“系统提示你的‘三年阳寿’汇率正在崩盘。十分钟后，它将归零。到时候，你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所以，我必须在这十分钟内，把这三年拆成三份，卖给三个不同的买家。”
谢九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一份卖给你，换本金。一份卖给‘老鬼’推荐的散户，换流动资金。最后一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裴七，看向角落里那盏突然亮起的红灯。
“留给那个敢接盘的疯子。”
裴七转过身，眼神中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市场是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的蛋糕？”
“我是卖家。”
谢九打断了他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死死抓住柜台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只要我还能呼吸，只要我的寿命还没归零，我就是上帝。”
“但规则是死的。”
裴七冷冷地说道。
“如果你强行拆分，触发违约机制，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那就让规则看看，是谁先死。”
谢九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裴七不敢让这笔交易彻底失败，赌那些躲在暗处的投机者还在观望，赌这该死的系统还没有完全剥夺他的理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十分钟。
“老鬼。”
谢九突然喊了一声。
中间人老鬼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。他慌乱地低下头，不敢看谢九的眼睛。
“谢……谢老板，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你定的吗？”
谢九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这笔交易如果成了，你的人情我还清。如果不成……”
他扯出一个狰狞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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