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内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。
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闵寻站在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赵敏皮肤上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。
那滴血已经干涸在婚纱裙摆上,变成暗褐色的痂。
方震的手在抖。
他高定西装的袖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白色手帕,指节泛白,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,最终定格在闵寻身上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方震的声音尖锐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。
他试图维持方家的体面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砂纸摩擦。
“这是谋杀现场,不是你的秀场。”
赵敏瘫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胸口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那句“他答应过我不碰这个”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强行扭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是方董临终前扭曲的脸,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*“敏儿,这东西里装的是我的命,也是你的命。谁碰,谁死。”*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方董最后的遗言,也是他给赵敏套上的绞索。
他知道赵敏心软,知道她舍不得钱,更知道她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。
所以他把秘密藏在那条项链里,用死亡做担保。
而现在,闵寻打破了这个担保。
“方先生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闵寻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像在处理一台精密仪器。
他没有看方震,而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“寿衣污染,必须重换。这是行规,也是法律对死者尊严的保护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方震,看向角落里的老陈。
“馆长,请安排更换流程。”
老陈缩了缩脖子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收了方家的钱,故意延迟报警时间,就是为了等这场戏落幕。
但现在,戏演砸了。
“闵师傅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含糊其辞,带着讨好的意味,“这……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?火化时间快到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闵寻打断了他。
语气简短,不容置疑。
“如果不解开,会影响整体效果。”
他说谎了。
但他不需要解释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规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方震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听懂了闵寻的意思。
一旦开始更换寿衣,就意味着要解开赵敏身上的所有束缚,包括那条项链。
而项链里,藏着那三千万黑钱的账目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,藏着方董真正的死因。
如果赵敏被迫取下项链,那些被掩盖的秘密就会见光。
“换!”
方震突然怒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闵寻的眉心。
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与此同时,赵敏也动了。
她从裙摆下抽出一把修眉用的剪刀,抵住了自己的喉咙。
刀刃划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两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方震指着闵寻,赵敏指着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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