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VIP告别厅的落地窗上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灵堂内的空气凝固着福尔马林与线香混合的甜腥味。
闵寻站在方董的遗体旁。
那具穿着黑色寿衣的尸体,此刻正被几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情绪。
他的左袖口,那颗断裂的袖扣残片,还卡在布料纤维里。
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,从下水道缝隙反向推导出的唯一物理锚点。
也是方震最恐惧的实物证据。
只要这颗残片还在,方震藏匿存储卡的逻辑就站不住脚——因为方震以为销毁了所有关联物,就能切断追踪。
但闵寻知道,方震太急了。
急于掩盖那三千万的个人挪用账目,所以把存储卡塞进了赵敏的项链夹层。
这是一个赌徒式的补救。
闵寻抬起手,指尖沾满了冰凉的福尔马林溶液。
他没有看方震。
而是转向了站在阴影里的赵敏。
“赵女士。”
闵寻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遗容需要最后整理。寿衣的领口有些歪斜,会影响方董最后的体面。”
这句话是试探。
也是在宣告他的职业权威。
在殡仪馆,寿衣师拥有对死者身体绝对的处置权。
这是行业规矩,也是这一章里,闵寻唯一的护身符。
赵敏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抚住了颈间的珍珠项链。
黑色的水滴形吊坠,在她苍白的锁骨间晃了一下。
“闵师傅请便。”
赵敏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刺。
“家父生前最重礼仪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
方震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高定西装的领口被他扯松了一些,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闵寻的手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
方震打断道,语气尖锐,“别弄脏了衣服。”
他在害怕。
怕闵寻靠近赵敏。
怕闵寻发现那个夹层。
老陈缩在火化机控制柜旁,满头大汗。
他看着头顶突然亮起的备用电源灯光,脸色更加难看。
灯光大亮,监控探头重新转动,红光闪烁如眼。
方震安排的特工开始对在场宾客进行身份排查。
脚步声杂乱地响起,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闵寻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。
他拿起针线包,走向赵敏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
但他的影子,却像一张网,笼罩住赵敏。
“赵女士,请配合一下。”
闵寻伸出手,想要触碰赵敏的衣领。
赵敏后退半步。
她的瞳孔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说,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
闵寻摇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寿衣的针脚必须均匀,任何褶皱都是对死者的不敬。我是专业的,您只需要站着不动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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