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仓库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防爆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,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。
闵寻靠在冰冷的铁柜旁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搏斗时的血腥味,指甲缝里嵌着方震袖扣碎裂时崩出的黑色石屑。
那是方董左袖扣的最后残骸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找回的东西。
暴雨砸在通风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停电只是时间问题。
一旦陷入黑暗,这座殡仪馆就成了完美的坟墓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。
不是老鼠。
是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闵寻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个位置。
老陈站在三十米外的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,另一只手正对着蓝牙耳机低声汇报。
“馆长,”闵寻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收了方家五十万封口费,延迟报警两小时。现在报警,你的执照保不住,还要坐牢。”
老陈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刚被保镖围堵的寿衣师,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闵先生,别逼我。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圆滑的伪装下全是慌乱,“方震说了,只要你交出录音笔,他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你还能拿钱走人。”
“录音笔不在我身上。”
闵寻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老陈,看向仓库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那是存放方董私人物品的储藏室。
也是袖扣碎片指向的地方。
“它在方震的贴身口袋里。”闵寻说,“但他吐出来了。掉进了排水沟。现在,它碎了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碎了?”
“对。”
闵寻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碎片的落点,正好卡在铁门下方的检修缝隙里。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。只要撬开它,就能拿到方董生前最后藏起来的账本原件。”
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账本。
如果账本真的在那里,方震吞下去的不是承诺,而是灭口的指令。
“你撒谎!”老陈吼道,举起电击棍,“方震亲口说,东西已经被他处理了!你想骗我开门,好让外面的人冲进来?”
“你可以不开。”
闵寻停下脚步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但你想想,如果方震真的处理了证据,为什么他会突然恢复体力,带着保镖封锁出口?为什么他要让你守在这里,而不是直接杀了我?”
老陈沉默了。
雨声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就在这时,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方震走了进来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凌乱不堪,领带歪斜,嘴角的黑血还未干涸。
但他的眼神恢复了阴鸷。
在他身后,四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闵寻,你嘴真硬。”方震冷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领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,“可惜,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摊开。
一枚完整的、刻着“沈”字的金色袖扣,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。
金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,刺眼而讽刺。
“这枚袖扣,是我从排水沟里捞出来的。”方震把玩着那枚袖扣,语气轻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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