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砸在殡仪馆厚重的隔音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掩盖了外面保镖们的躁动。老陈站在监控室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脸上挂着那副圆滑而歉疚的笑。
“闵师傅,实在抱歉。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线路老化,跳闸了。电话信号也被雷声干扰,暂时连不上外网。”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通往后厨通道的路,眼神却死死盯着闵寻手里的工具包。
“方总那边需要静养,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。您先回去休息,证据……我们会妥善保存。”
妥善保存。
这四个字在闵寻听来,像是一句死刑宣判。
他看着老陈那双浑浊的眼睛,那里没有一丝对逝者的敬畏,只有对利益交换的算计。老陈收了钱,不仅切断了报警的可能,更在物理上封锁了这座建筑。
这是一座孤岛。
闵寻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剪刀,刃口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污渍——那是方董袖扣底座残留的黑曜石粉末。
“我不信你的嘴。”闵寻淡淡地说,“我只信看得见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绕过老陈,径直走向灵堂方向。
老陈脸色一变,想要伸手阻拦,却被闵寻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逼退半步。
“闵寻!”老陈压低声音警告,“你别乱来。现在里面全是方家的人,你一个人进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来送终的。”
闵寻推开灵堂沉重的木门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灵堂中央,水晶棺依旧敞开着。但原本整齐排列的花圈被推到了角落,方震靠在棺材边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捂着胸口,呼吸急促。赵敏站在一旁,妆容精致,但眼神慌乱,不断用纸巾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几个黑衣保镖呈扇形包围过来,手按在腰间的棍棒上。
闵寻停下脚步,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方董的尸体上。
寿衣已经穿好。
那是一件暗红色的云锦缎面长袍,金线绣着的祥云图案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透着死寂。
但闵寻注意到,方董的双手被强行并拢放在腹部。
那是寿衣师的大忌。
通常,逝者双手应自然交叠于胸前或腹前,象征安详。而被强行并拢,意味着生前有极度的不甘,或者死后被人刻意压制。
“闵师傅,”方震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,“你看,我现在很安全。你也别想带走任何东西。”
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西装领口,指节泛白。
刚才吞下去的东西,正在他的胃里灼烧。
那不是存储卡。
闵寻心中冷笑。
如果是存储卡,以方震那种谨慎的性格,绝不会直接吞服,而是会藏进牙齿、肛门,或者藏在舌底。直接吞下去,一旦胃酸腐蚀,数据丢失,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除非,吞下去的不是数据载体,而是别的什么。
比如,一枚实体的钥匙。
或者,一个承诺。
“方总,”闵寻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吞下去的,真的是你要保护的东西吗?”
方震瞳孔微缩:“闭嘴!”
“如果不信,你可以剖开肚子看看。”闵寻语气平静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但在那之前,我想问问赵女士。”
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赵敏。
赵敏浑身一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赵女士,方震刚才说,那三千万是方家的公款。”闵寻轻声说道,“但如果那是方震个人的挪用呢?如果方董死前发现了这件事,所以拒绝签字,导致资金链断裂,进而引发这场葬礼上的混乱……”
赵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死死盯着闵寻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闵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那是他在方董外套内衬夹层里摸到的收据复印件,“上面写着,6月10日,一笔五百万的转账,收款人是‘沈氏集团’。而沈氏,是你娘家的产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赵敏最脆弱的神经。
灵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方震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死者不会说谎。”闵寻走到水晶棺前,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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