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告别厅的外间,空气比内间更冷。
这里的冷气是为了保鲜宾客的体面,让他们在等待中保持清醒的悲伤。但闵寻只觉得骨头缝里渗着寒气。他靠在大理石柱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被刀划破的痕迹。血已经凝固,变成暗红色的痂,像某种不祥的图腾。
“方总。”老陈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笑容僵硬得像贴在脸上的面具,“贵宾们还有十分钟到达。赵夫人说……想最后看一眼董事长。”
闵寻没抬头,声音低沉平稳:“遗容整理完毕。可以了。”
老陈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不是我想为难你。是方震先生坚持要‘亲自’确认。你知道的,有些细节……只有自家人能看。”
闵寻终于抬起眼。他的目光扫过老陈颤抖的手指,那上面沾着一点不属于这里的灰尘——那是方家保镖身上特有的皮革味混合着汗臭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闵寻说。
话音刚落,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喧闹。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旗袍,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,连眼角的细纹都被粉底填平。但在闵寻眼里,这张脸是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具。她的瞳孔微微放大,呼吸频率比常人快了半拍——那是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,面无表情,手却始终插在口袋里。
“闵师傅。”赵敏的声音温柔如水,却带着刺,“辛苦你了。令尊留下的手艺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闵寻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:“方夫人过奖。我只是个做衣服的裁缝。”
“裁缝?”赵敏轻笑一声,目光落在闵寻腰间的那个帆布工具包上,“可这行当里的‘衣服’,穿的是死人,量的是阴阳。闵师傅,我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,我只知道,我丈夫走得安详,才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大的尊重。”
她说这话时,视线死死锁住那个工具包。
那里装着闵寻所有的工具:镊子、剪刀、针线,以及……刚才从排水槽缝隙里勾出来的一截断线头。虽然存储卡掉进了下水道,但那根线头里,可能还残留着方董生前最后的意识碎片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那只是一根棉线。
但对于闵寻来说,那是通往真相的引信。
“方夫人若是不放心,可以检查。”闵寻淡淡地说,“所有物品都在登记册上,少一根线,我赔十根。”
赵敏眯起眼睛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。片刻后,她挥了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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