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VIP告别厅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灵堂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方董的遗体平躺在中央的水晶棺中,寿衣下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那不是尸僵的反直,是肌肉痉挛。
闵寻站在冰柜旁,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修眉剪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方董的左手,那里,左袖扣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陈默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死寂。
脑海中的耳鸣声骤然尖锐,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颅骨内振翅。
*“救我……”*
那个意识碎片再次浮现,带着绝望的湿冷感。
闵寻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他是寿衣师,不是通灵者。那些声音只是死者残留的生物电干扰,是他作为“验尸穿衣师”必须支付的代价。
但他需要这些信息。
方震推门而入的动作很重,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方震的声音尖锐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。他快步走到水晶棺前,高定西装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闵寻没有回头,手中的剪刀轻轻挑开了方董左袖口的一根装饰线。
丝线断裂的声音细微,但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方总,寿衣的针脚松了。”闵寻说,“如果不处理,明天早上,这件衣服会显得廉价。”
方震的脸色阴沉如水。他死死盯着闵寻的手指,那双手苍白、稳定,正在熟练地拆解着死者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最好别动任何不该动的东西。”方震压低声音,手帕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,“否则,我会让你连这身寿衣都穿不上。”
闵寻停下动作。
他转过身,看向方震。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方总,子时已过。”闵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“冷藏系统故障,尸体开始复苏。这是自然规律,你控制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水晶棺内的方董猛地坐了起来。
这一动作幅度极大,寿衣的布料发出撕裂般的闷响。
方震吓得后退半步,撞翻了旁边的花篮。百合花散落一地,花瓣沾上了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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