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口巨大的闷钟,沉沉地压在卫府的屋檐上。
余晚坐在内室的妆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铜针。
针尖挑着暗金色的丝线,正缓缓穿过那件旧绸衫的衣领。
这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一件常服,也是今日必须送出的“回礼”。
按照规矩,丧期未满,儿媳需为婆婆缝制孝服,或献上亡夫遗物以示哀思与顺从。
卫夫人要的是余晚低头,是余晚承认自己只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妾室之妻。
但余晚手中的针,每一针都扎得极稳。
她低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旧绸衫的内衬上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接缝,针脚细密得几乎肉眼难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从暗格中取出了那个锦囊。
锦囊里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印着一条盘蛇,以及一个日期。
那个日期,比林氏确诊怀孕的时间,早了整整三个月。
余晚停下手中的动作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日期对应的方位。
丝绸冰凉,带着陈年的霉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那是药渣发酵后的味道。
三千两白银,三月十五,请来的“神医”,以及提前三个月的“受孕”。
这些碎片像是一块块冰冷的石头,在余晚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卫夫人知道。
她早就知道林氏腹中的孩子不是卫老爷的骨肉。
否则,为何要在林氏尚未有孕时,就花费重金请来一位连名字都不敢留的神医?
又为何要在三年后,才让周管家去翻找那份银票存根?
不是为了查账,而是为了掩盖。
掩盖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“偷梁换柱”。
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将金线打结,剪断多余的线头。
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几粒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她早已备好的朱砂粉,混合了少许迷香。
她用针尖蘸取了一点,点在旧绸衫内侧的一个特定位置。
那里,正是林氏生辰八字的藏匿之处。
原本,这个八字是写在一块软玉上的,藏在旧绸衫的夹层里。
如今,余晚将其替换成了这张印有蛇形印章和日期的纸条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纸条背面,用特殊的药水写上了一行小字。
这行小字,只有在特定的温度下,或者经过某种化学试剂的触碰,才会显现。
而卫夫人,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及林氏的身世。
一旦这件旧绸衫被卫夫人穿上,体温会慢慢焐热布料。
若卫夫人再因愤怒或紧张而出汗,那层药水便会发生反应。
届时,显露出来的将不仅是日期,还有林氏生父的真实姓氏。
一个足以让卫家颜面扫地的姓氏。
余晚深吸一口气,将处理好的旧绸衫折叠整齐。
它不再是一件普通的遗物,而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,小翠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。
她的发髻有些散乱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小姐!不好了!”
小翠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恐。
余晚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整理着手中的衣物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夫人……夫人已经察觉了。”
小翠喘着粗气,抓住余晚的手腕,“刚才周管家回来,直接去了夫人的院子。我听见他在外面喊,说找到了‘不该找的东西’。”
余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什么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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