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西斜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扒着卫家书房的窗棂。
余晚立在书房门外,指尖轻轻叩击着门环。
三声。
短促、克制,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疏离。
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踏入这处禁地。上一次,她是来送丧服;这一次,她是来“整理”亡夫的遗物。
按照礼数,丈夫去世后,正妻有权清理内宅,但书房是男主人的领地,妾室或侧室无权擅入。
除非,是以“修补旧衣”为由,取回属于亡夫贴身之物所用的针线剪刀。
余晚低头看了一眼袖中藏着的银剪。
那把剪刀很薄,刃口泛着冷光,正是用来挑开那件绣着暗纹的旧绸衫内衬的工具。
如今,它成了她撬开卫家秘密的钥匙。
“夫人。”
小翠站在廊下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周管家说,先生午时回了府,正在书房歇息。若是这时候进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但她眼底没有半分犹豫。
她知道小翠在怕什么。
怕周管家那张唯唯诺诺的脸,更怕那背后隐藏的、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权势网。
但她不能退。
那件旧绸衫里的生辰八字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三日未愈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,她就永远是被捏在掌心的蝼蚁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余晚推开房门。
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檀木气息扑面而来。
书房很大,光线昏暗。
只有案几上一盏孤灯,映照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和书信。
余晚屏住呼吸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林氏的嫁妆清单。
那是当年林氏进门时,卫夫人亲手登记在册的东西。
只要找到那份清单,就能证明卫夫人侵吞了林氏的全部财产,甚至包括那些原本该用于安胎保命的珍贵药材。
余晚放轻脚步,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滑向书架后方。
那里有一道暗格,是亡夫生前偶尔存放私密信件的地方。
她记得,亡夫曾无意中提过,林氏的嫁妆单被藏在了这里。
手指触碰到暗格的机关。
轻轻一按。
咔哒一声。
极轻微的响动,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。
余晚心头一跳,立刻停住动作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是周管家。
他回来了。
而且,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余晚脸色骤变。
她没有时间躲进衣柜,也没有地方可藏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钻进那个刚刚打开的暗格,并迅速将其合拢。
她猛地拉开暗格门,闪身钻了进去。
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灰尘的味道。
她蜷缩起身体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与此同时,暗格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。
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,她看见周管家推门而入。
“老爷吩咐,要查一查这几年的进项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惯有的谄媚与谨慎。
紧接着,是一阵翻找纸张的声音。
余晚紧紧捂住嘴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银剪,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周管家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案几前站了很久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“周叔。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余晚浑身一僵。
是卫夫人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难道她也发现了什么?
“夫人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放心不下。”
卫夫人的声音冷冰冰的,不带一丝温度,“老爷留下的东西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尤其是……关于林氏的那部分。”
提到“林氏”二字时,卫夫人的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