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,死死裹住卫夫人的卧房。
窗外雷声隐隐,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。
这种压抑的空气里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余晚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露出一角素白绸缎。
那是亡夫的旧衣,也是她今日要送出的“回礼”。
小翠跟在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低声提醒:“小姐,周管家说夫人正在静养,怕是不见客。”
余晚脚步未停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婆婆刚走,儿媳若不亲自探望,便是失仪。”
“失仪的后果,母亲应该比儿媳更清楚。”
小翠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说话。
两人跨过门槛,屋内烛火摇曳。
卫夫人坐在榻上,一身素白孝服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佛珠,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那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余晚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卫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惊恐。
余晚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。
动作优雅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儿媳特来探望母亲。”
她将手中的紫檀木匣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亡夫生前最爱的一件衣裳,儿媳洗净熨平,想着母亲或许会念旧,便送了过来。”
卫夫人盯着那只木匣,眼神闪烁。
她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。
那张沾满污泥的生辰八字纸,像一根毒刺,扎在她的心头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余晚站在那里,从容得让人害怕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,低着头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私下收受妾室的好处,此刻被余晚的目光扫过,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。
他想开口阻拦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卫夫人冷冷地说道。
余晚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案几旁,伸手抚过那件绣着暗纹的旧绸衫。
丝绸冰凉,纹理细腻。
指尖触碰到金线时,她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卫夫人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件衣裳……”
余晚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针脚很密,用的是‘回字纹’。”
“亡夫曾说,这针法是他母亲教他的。”
卫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手里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,断了一根。
珠子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余晚弯腰捡起那颗珠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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