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夫人回到内室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厚重的紫檀木门隔绝了外头的雷声与雨意,却隔绝不了那股从袖中透出来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靠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逃过一劫。
那件绸衫还在袖子里,贴着她的臂膀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是一团阴冷的冰。
“母亲。”
小翠站在屏风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试探,“夫人,夜深露重,要不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卫夫人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小翠身子一僵,随即低头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内室的门扉。
屋内只剩下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将卫夫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厉鬼索命。
卫夫人缓缓抬起手,将那件绸衫从袖中抽出。
绸衫是素白色的,上面绣着暗纹,针脚细密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暗纹似乎活了过来,隐隐约约,像是在蠕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
余晚说得对,这是亡夫的东西,承载着他对母亲的敬重与愧疚。
若是当众展开,发现不妥,余晚愿受责罚。
可现在,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没有人能证明里面有什么,也没有人能阻止她查看。
只要打开,就能知道余晚到底在耍什么花招。
若是普通的咒骂或是污秽之物,她便有了处置余晚的理由——不孝,大逆不道。
卫夫人的手指颤抖着,捏住了绸衫的下摆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寻常的熏香,也不是亡夫身上惯用的沉香。
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带着苦涩味的药香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这味道……
卫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香气,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那时候,妾室林氏也是这样,浑身散发着这种味道,跪在她的面前,求她放过腹中的孩子。
“母亲,妾身知错了……”
“这孩子,不该来的……”
卫夫人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和那双充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。
她当时是怎么做的?
她怎么说的?
她说:“既然来了,便是卫家的骨肉。只是时机不对,需得‘调理’一番。”
调理?
哪里是什么调理。
那是断子绝孙的药。
是她亲手配制的,为了斩断那个孽障的后路,也为了彻底抹去那个女人存在的痕迹。
可如今,这股味道怎么会出现在亡夫的旧衣里?
难道……
余晚知道了?
不,不可能。
这件事做得隐秘,除了她和那个死去的妾室,没人知道。
就连周管家,也只是奉命行事,根本不知其中的缘由。
卫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强迫自己睁开眼,看向手中的绸衫。
那股香气越来越浓,几乎要钻进她的鼻腔,渗入她的骨髓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扔掉这件衣服,可双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,动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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