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冷冷地切割着宴会厅里浑浊的空气。
陈默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,那枚三寸银针的尾端抵着掌心,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感。
这种触感让他清醒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,香槟塔折射出虚伪的光芒,但在他耳中,这些声音都退去了。
只剩下一个频率。
极轻微,几乎被背景里的交响乐掩盖。
那是吞咽声。
就在高台之上,赵天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假死者的生理反应。
这是人在极度恐惧或药物抑制下,本能的求生反射。
「让开。」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瞬间炸开了周围的寂静。
他迈步向前,黑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横起手臂,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肌肉紧绷,眼神警惕,像两堵墙。
「陈医生,请自重。」
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他是赵天雄的私人医疗顾问,李博士。
虽然刚才被捕令带走的是那个造假报告的负责人,但李博士作为现场执行者,此刻正试图用专业术语来维护赵家的体面。
「根据《海城医疗管理条例》第42条,非授权人员不得对重症患者进行侵入性操作。」
李博士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「家主的病情复杂,任何不当刺激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后果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,目光却瞥向旁边的赵天刚。
赵天刚坐在主位旁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,并没有阻止陈默的意思。
他在看戏。
他想看看,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,敢不敢真的动手。
陈默没有理会李博士的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,落在赵天雄的手腕上。
那里搭着一块丝绸手帕,遮住了脉搏的位置。
但在陈默眼里,那块手帕就像一层窗户纸。
「你所谓的‘复杂’,就是注射了过量的镇静剂,并配合慢性毒素维持假死状态?」
陈默停下脚步,距离轮椅还有三步远。
这三步的距离,是他能听到的唯一真相的距离。
李博士的脸色微微一变:「你胡说什么!家主只是突发心衰,正在接受保守治疗!」
「保守治疗?」
陈默冷笑一声,右手从袖中滑出。
指尖夹着那枚三寸银针。
针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细长、笔直,没有任何装饰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他洗刷冤屈的唯一武器。
「昨晚八点十五分,有人给赵天雄注射了三支‘舒静宁’。」
陈默语速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剂量远超致死量的一半,足以让一头大象昏迷三天。」
「而今天早上的血液检测报告,显示他的体内只有微量代谢物。」
「这意味着,有人在报告出炉前,替他做了排毒处理。」
李博士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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