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直直刺入宴会厅中央。
陈默没有看赵天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血上。
血泊边缘,那缕青色的烟雾正在缓慢消散。
那股苦涩辛辣中带着甜香的味道,钻进鼻腔,像一根冰冷的针,挑开了三年前师父失踪夜的记忆。
断肠草。
地下黑市流通的禁药。
无色无味,遇静则死,遇动则爆。
赵天雄没死,是因为有人给他解了毒。
或者,根本就没让他真死。
陈默从袖口滑出一只透明的玻璃小瓶。
瓶身刻着细密的刻度,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——这是他从师父遗留的药箱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,用于快速检测血液中的生物碱反应。
他蹲下身,用银针尖端蘸取了一滴混合着唾液的黑色血渍。
动作极轻,稳如磐石。
将血滴入试剂瓶中。
原本清澈的蓝色液体,瞬间泛起浑浊。
紧接着,颜色开始剧烈变化。
蓝转绿,绿变紫,最后定格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。
「阳性。」
陈默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周围嘈杂的音乐声。
「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残留,以及……断肠草的代谢产物。」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赵天刚脸色铁青,猛地挥手下令:「把他给我拿下!敢在寿宴上妖言惑众!」
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立刻扑了上来。
陈默不退反进,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擒拿手,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,右手银针已抵在另一人颈动脉旁。
不过两秒。
两人僵在原地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们不敢动。
因为那根三寸银针的针尖,已经刺破了皮肤表层,渗出了一丝血珠。
只要再进一分,就是致命伤。
「让开。」
陈默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保镖对视一眼,竟真的退了回去。
在这座云顶酒店,没人敢轻易招惹一个能把银针玩出杀人效果的疯子。
尤其是,这个疯子手里还握着能证明家主“中毒”的证据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陈默走向舞台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。
他走到轮椅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雄。
赵天雄依旧紧闭双眼,胸口起伏微弱,仿佛刚才的黑血喷涌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陈默闻到了。
在那股断肠草的余味之下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衰老和恐惧的汗酸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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