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谢无妄的手指勾住拉链头,金属齿咬合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魏长庚最后一层体面的伪装。
魏长庚的瞳孔剧烈收缩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紧紧攥着红酒杯,指节泛白,杯中的酒液因他的颤抖而晃出几滴,溅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谢无妄!”
魏长庚的声音有些变调,不再是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口吻,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猛地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袖口摩擦过桌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把包放下!跪下道歉!”
他试图用音量重新夺回掌控权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不敢有丝毫偏移。
谢无妄没有动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魏长庚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魏叔叔,您太激动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经文。
“今天是您的六十大寿,宾客满座。若是让外人看到,魏总因为一杯酒就逼赘婿下跪,传出去,对魏氏集团的股价可不太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魏长庚最脆弱的神经。
股价。
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虽然封锁得严密,但圈子里的风声早就变了味。
刘总就在旁边看着,手里转着酒杯,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,显然已经嗅到了血腥味。
魏长庚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,又迅速泛起一阵病态的青灰。
他知道谢无妄在威胁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今天不能在谢无妄面前立威,他在家族内部的权威就会彻底崩塌。
那些原本对他唯命是从的旁支,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外强中干的草包。
“你……”
魏长庚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。
他意识到,硬碰硬不行。
那个包里装的东西,或许真的能要了他的命。
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必须试探出底牌,必须掌握主动权。
“好,我不让你跪。”
魏长庚松开紧握酒杯的手,转而整理了一下领带,恢复了那副虚伪的从容。
“既然你要送礼,那就拿出来吧。”
他指了指面前的空酒杯,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的施舍感。
“不过,光拿东西没用。这是寿宴,讲究的是个‘敬’字。”
“你把酒倒满,双手奉上,我就当没看见你刚才的无礼。”
“否则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倒酒,意味着顺从。
意味着谢无妄承认自己是魏家的附属品,承认这三年的隐忍是为了换取这一杯酒的原谅。
但如果谢无妄倒了,魏长庚就能顺势拿走那份所谓的“礼物”,甚至借机羞辱他,让他当众出丑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