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原本喧闹的交谈声、杯盏碰撞声,在这一秒全部消失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魏长庚站在主桌旁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层精心维持的体面面具,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他看着谢无妄手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很旧,边角磨损得发白,拉链也不顺滑。
和周围那些名流们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格格不入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魏长庚自己,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暴力,而是来自一种冰冷的确定性。
谢无妄没有看魏长庚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低垂,落在公文包的锁扣上。
手指轻轻搭在金属扣环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谢无妄,”魏长庚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砂纸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没有直接去抢那个包。
作为地产大亨,他习惯了掌控一切。
但此刻,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动手,就是撕破脸皮。
而在座的刘总,正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刘总是来谈合作的。
魏氏集团最近的资金链有些紧张,急需外部输血。
如果在这里闹出丑闻,不仅面子挂不住,里子也会赔光。
魏长庚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家长的威严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的酒杯。
“把酒喝了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傲慢,但眼神却闪烁不定。
“这是寿宴,规矩不能坏。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在赌。
赌谢无妄怕了。
赌这只养了三年的狗,终究还是认命了。
谢无妄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魏长庚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魏叔叔,”谢无妄再次改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这杯酒,我确实不能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魏长庚冷笑一声,“嫌酒不好?还是嫌我不配做你岳父?”
“都不是。”
谢无妄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开始擦拭刚才触碰酒液的手指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每一根手指,每一个指缝,都不放过。
仿佛在清理什么脏东西。
这种无视,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受。
魏长庚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想发火,想让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出去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谢无妄接下来要做的事,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。
“我在做生意,赚了点钱。”谢无妄一边擦手,一边平静地说道,“很多人觉得,有钱了就可以抬头做人了。”
他停下动作,将手帕叠好,放回口袋。
“但他们错了。”
“钱只是底气,不是理由。”
“真正的理由,是规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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