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门的通道里,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混合着高档雪茄的余味、昂贵香水的甜腻,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从主厅渗过来的血腥气。
萧尘靠在冰冷的金属防火门上,呼吸平稳。
他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宋明远刚才呕吐出的胃酸和胆汁,黏糊糊地贴在裤腿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每一秒,宋家律师团都在门外磨刀霍霍。
每一秒,那些宾客眼中的敬畏就会消退一分,取而代之的是对“疯子”的重新审视。
必须让事实说话。
不是靠嘴,是靠证据。
萧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他实施急救,过去了四分钟。
距离宋明远苏醒,过去了三十秒。
足够了。
他推开后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,赵刚正指挥着两个保镖清理现场。
那枚纯金镇纸就躺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上面沾满了宋明远的冷汗,还有几滴飞溅上去的唾液。
那是罪证。
也是钥匙。
赵刚看到萧尘出来,眼神瞬间变得凶狠。
他快步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萧尘的肩膀。
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赵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砸坏了酒店的监控,损坏了财物,还涉嫌故意伤害首富。”
“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,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萧尘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劳力士迪通拿,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但萧尘看到的,是这只手在颤抖。
恐惧。
赵刚在害怕。
因为他知道,宋明远刚才差点死了。
而他,作为安保主管,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“解释?”
萧尘的声音很轻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赵主管,你需要的是真相,还是背锅侠?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萧尘绕过他,径直走向那枚纯金镇纸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乳胶手套,戴上。
动作熟练,行云流水。
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个犯罪现场,而是在进行一台常规的外科手术。
他捏起镇纸的边缘。
金属表面冰冷刺骨,上面附着的体液已经半干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萧尘举起镇纸,对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微光的窗户。
光线穿过镇纸的棱角,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萧尘问。
赵刚皱眉:“一块金子而已。你想说什么?”
“这是宋明远先生刚才剧烈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”
萧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。
“根据我的观察,宋先生在发病前,瞳孔曾短暂放大,随后迅速缩小。面部潮红并非因为愤怒,而是急性心衰导致的静脉回流受阻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
萧尘停顿了一下。
他将镇纸翻转过来,展示给赵刚看。
“在他的唾液样本中,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硝酸甘油残留物代谢产物,以及……某种不明生物碱的痕迹。”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胡说八道!宋总身体好得很!”
“是吗?”
萧尘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份刚刚生成的初步检测报告。
虽然只是基于现场唾液的快速筛查,但结果已经足够惊人。
“宋明远的心脏负荷指数,在发病前一小时达到了临界值。”
“他一直在服用违禁药物来维持这种虚假的健康状态。”
“而我,只是阻止了他继续服药后的自然崩溃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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