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入口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。
卫川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张妈拿着扫帚，像驱赶苍蝇一样挥动。
地上的残汤已经干涸，留下一圈褐色的污渍。
在那污渍的中心，半截参根若隐若现。
那是百年老参的须尾，虽然残缺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润光泽。
在常人眼里，这不过是泡烂了的人参渣滓。
但在卫川眼里，这是顾老爷子续命的最后希望。
也是顾长风今晚失眠的根源。
“别碰。”
卫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张妈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大门，又看了看卫川湿透的衬衫。
“卫先生，顾少吩咐了……”
“我说，别碰。”
卫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琴弦上。
张妈的脸色白了白。
她低下头，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。
她不是怕卫川。
她是怕那扇大门后，即将走出来的那个人。
顾长风不在这里。
但顾长风的意志，无处不在。
他需要清理掉所有痕迹。
因为那碗被打翻的汤里，藏着顾家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而卫川，偏偏要留住这个秘密。
“你究竟想干什么？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卫川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顾老爷子。
那个坐在顾家权力巅峰的老人。
此刻，他正拄着拐杖，一步步走向这边。
每一步都很慢，却很稳。
像是在丈量这座宅子的尊严。
身后的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种声音，掩盖了所有人的呼吸声。
却让卫川的心跳，变得格外清晰。
他要的不是尊重。
他要的是顾老爷子亲口承认，这碗汤的价值。
只有当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，低头看向这滩污秽时，顾长风的那些小动作，才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
否则，这一切只是一场家务纠纷。
一场女婿与大舅子之间的意气用事。
顾老爷子走到了卫川面前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微笑。
但那笑容底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以及，深深的怀疑。
“卫川。”
顾老爷子开口，声音平淡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卫川抬起头，迎上老人的目光。
他没有鞠躬，也没有退让。
他只是平静地说：“我在清理现场。”
“清理？”
顾老爷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脚，皮鞋尖轻轻点了一下地上的那滩污渍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理？”
“把顾家的贺礼，变成一滩垃圾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那是顾家长辈们的声音。
他们看着卫川的眼神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就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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