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别墅后厨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,将主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和惊堂木般的斥责彻底隔绝在外。
卫川站在洗碗池旁,手里攥着那块沾满褐色残渣的白色手帕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传来一阵湿冷的刺痛感。
那是参根粉末混合着污水的味道,苦涩,腥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就在十分钟前,顾长风趁乱,用一把扫帚将那滩“证据”扫进了角落里的黑色大垃圾桶。
动作很快,很熟练,像是处理过无数次见不得光的垃圾。
顾长风以为,只要扔进那个标着“厨余垃圾”的桶里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卫川早就盯上了那个垃圾桶的位置。
现在,距离寿宴结束还有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,足够让顾长风把那张伪造的支票销毁,也足够让顾老爷子把今晚发生的一切,包装成一场“女婿失态、岳父无奈”的家庭闹剧。
但卫川不想等。
他需要那半截没被踩碎的参块。
哪怕只是一小块,上面残留的药渣,也能证明顾老爷子刚才那一脚,踩碎的不是普通的野山参,而是顾氏集团过去三年非法走私的一批高纯度麻醉类药材原料。
那碗汤,不是补品,是罪证。
而现在,它正在垃圾桶里发酵。
卫川脱下手套,随手扔进水池。
水流冲刷着他指尖残留的一点褐色,但他知道,真正的证据不在水里,而在深处。
他转身,走向厨房最内侧的那个黑色大垃圾桶。
桶盖半掩着,里面散发着馊臭和药味混合的气息。
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张妈正蹲在角落里擦拭那些金边骨瓷碗,她的背佝偻着,像是在躲避什么,又像是在刻意回避这里的视线。
卫川走到垃圾桶前,伸手去掀盖子。
一只戴着塑料手套的手,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冰冷,僵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卫先生。”
张妈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。
她抬起头,那张平时唯唯诺诺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警惕和惊恐。
她的眼神闪烁不定,目光在卫川的手和垃圾桶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这里脏,别碰。”
她说这话时,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那个垃圾桶里装的不是垃圾,而是炸弹。
卫川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着张妈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只廉价的蓝色丁腈手套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
这是顾家请来的高级保姆才有的待遇。
也是张妈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让开。”
卫川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我要清理这里,免得弄脏了地毯。”
他在撒谎。
地毯早在半小时前就被保洁阿姨换掉了。
张妈愣了一下。
她显然没料到卫川会这么说。
按照往常,卫川这个上门女婿,应该唯唯诺诺地道歉,然后退到一边,等着别人来收拾残局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的卫川,眼神里没有那种惯常的卑微,反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,虽然还没刺出来,但寒气逼人。
“不行。”
张妈摇了摇头,她的手死死按住卫川的手背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大少爷说了,这里的垃圾,必须单独处理。”
“不能让人看见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卫川耳边。
单独处理。
这意味着,顾长风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出别墅,或者至少,带出这个厨房。
一旦离开这里,这些证据就会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再也找不回来。
卫川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必须阻止张妈。
但他不能强抢。
在这个家里,任何一点过激的行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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