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长风没有看石磊。
他的目光,只落在石天雄的左手腕上。
那只手腕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。
苍白,冰冷,像一块被遗忘在深海的玉。
但薛长风的手指下,那一丝微弱的跳动,却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声雷鸣,沉闷,却致命。
“拔针。”
苏婉的声音,突然响起。
带着颤抖,带着哭腔,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她站在主桌旁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“薛医生,求你……别弄脏了地毯。”
她的眼神,躲闪着不敢看石天雄的脸。
也不敢看石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。
“这是石家的寿宴。”
苏婉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老爷子真的走了,至少让他走得体面些。”
“不要再用这种……这种野蛮的手段了。”
野蛮。
这两个字,像两根针,扎进薛长风的耳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依旧冷硬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苏女士。”
薛长风开口,声音简短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现在讨论的不是体面。”
“是真相。”
“也是你们的命。”
苏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一直被他们当作笑话的落魄中医,说话竟然如此不留情面。
石磊也笑了。
笑声尖锐,刺耳。
“听到了吗?嫂子。”
石磊蹲下身,拍了拍薛长风的肩膀,动作轻佻,像是在逗弄一条流浪狗。
“人家是在救你。”
“这老东西已经断气了。”
“你再扎下去,就是在侮辱死者。”
“也是在侮辱我石家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最后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
周围的保镖,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手中的电击棍,闪烁着蓝色的电弧。
空气,凝固成了铁块。
沉重,压抑,让人窒息。
薛长风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威胁。
他只是低下头,重新看向石天雄的左手腕。
那里,银针还插在那里。
黑色的血液,顺着针孔,一滴,一滴,渗出来。
不多。
只有几滴。
但在洁白的桌布上,显得那么刺眼,那么狰狞。
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石二少。”
薛长风终于说话了。
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你说,他死了?”
“仪器说的。”石磊昂起头,下巴抬得高高的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“李教授亲自签字的死亡证明。”
“全球顶尖的生命体征监测仪,心跳停止超过十分钟。”
“除非他会起死回生,否则,他就是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,不需要解毒。”
“死人,也不需要黑血。”
薛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死人,确实不需要这些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薛长风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悬停在石天雄左手腕上方三寸处。
指尖微微弯曲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抓握姿态。
“他在装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薛长风的手掌,猛地按了下去。
不是拍打。
是按压。
精准,狠辣,直击‘内关’与‘神门’两穴之间的空隙。
那是心经气血运行的枢纽。
也是‘阴煞封脉’最薄弱的环节。
噗嗤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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