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薛长风站在主桌旁,目光落在石天雄那只苍白的手腕上。
那是整张桌子上,唯一还在“动”的东西。
不是呼吸,不是心跳。
是脉搏。
微弱,却顽固地跳动着。
就像深埋在地底的根系,即便被冰雪覆盖,依然在泥土深处挣扎。
石磊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他不需要父亲真的死。
他只需要所有人相信,石天雄已经死了。
只要这张心电图纸上的直线被坐实,只要遗嘱公证人签字的那一刻到来。
石家的万亿帝国,就会易主。
而薛长风,只是一个用来证明死亡流程的道具。
一个被请来的笑话。
“薛医生。”
石磊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你刚才说,令尊还活着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周围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,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十双眼睛,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薛长风身上。
有怀疑,有嘲弄,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毕竟,一个落魄中医,敢质疑石家官方的医疗结论。
这在江城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薛长风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他的武器,也是他的信仰。
“我要再试一次。”
薛长风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。
就像他在念一份冰冷的病历。
石磊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再试一次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浓浓的轻蔑。
“薛医生,这里是石家,不是你的野鸡诊所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立刻上前。
他们身材魁梧,肌肉紧绷,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薛长风面前。
“这位先生,请你离开。”
领头的保镖语气冰冷,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。
“否则,我不介意请你出去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举起手机,悄悄拍摄。
石天雄躺在沙发上,双眼紧闭,面色灰败。
那根连接在他手腕上的心电监护仪,屏幕上的线条依然是一条死寂的直线。
但在薛长风的指尖下,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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