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石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薛长风站在主桌旁,右手食指和中指依然搭在石天雄的左手腕上。
那根手腕苍白、僵硬,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,像是一条条冻结的蛇。
“还在跳。”
薛长风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
动作优雅,神情冷漠,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个将死之人,而是一块普通的玉石。
“薛神医,你这是在胡扯!”
一声尖锐的冷笑打破了死寂。
石磊大步走上前,脸上挂着轻蔑的弧度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股权转让书。
只要父亲确认死亡,这份文件就能立刻生效。
他不能输,也输不起。
“陈伯已经请来了江城最好的西医专家李教授。”
石磊指着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语气傲慢:
“李教授亲自检查过,石老爷子的心跳已经停止超过十分钟。心电图也是直线。”
他转向薛长风,眼神如刀:
“你是想告诉我们,机器坏了,还是你的眼睛瞎了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石家旁系子弟,此刻看薛长风的眼神充满了戏谑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落魄中医的笑话。
等着看他如何被赶出石家,甚至被彻底抹去。
薛长风没有理会石磊的挑衅。
他只是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李教授。
“李医生,”薛长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病历,“你的心电图仪,用的是哪一年的型号?”
李教授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腰板,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:
“这是最新进口的德国西门子监护仪,精度达到微米级。怎么,你想质疑它的专业性?”
“不是质疑。”
薛长风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:
“是提醒。这种老式型号的仪器,如果传感器接触不良,或者受到强磁场干扰,会出现假性直线。”
他说得笃定,没有任何犹豫。
李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
“荒谬!我做了三十年心内科主任,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你凭什么说我的仪器有问题?”
“凭这个。”
薛长风抬起左手,指了指石天雄的左手腕。
此时,那只手腕依旧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但在薛长风的描述下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里。
“阴煞封脉,寒气入骨。”
薛长风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众人的心上:
“施术者用极寒之物封锁了老人的阳气,导致体表温度骤降,脉搏微弱到常规仪器无法捕捉。但这并不是死亡,而是‘龟息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石磊那张逐渐扭曲的脸。
“李教授,如果你不信,现在就可以重新测量。但我要提醒你,一旦开始施救,可能会引发反噬。到时候,若石老爷子真的醒了,你要怎么解释这台显示‘死亡’的机器?”
这句话,直击要害。
李教授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薛长风说的是真的。
作为医生,他见过太多疑难杂症,也知道有些毒术确实能让生命体征变得极其微弱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现在承认自己错了,他在江城医学界的地位就会动摇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石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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