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长风没有理会石磊眼中的惊恐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落回了主桌旁的那具“尸体”上。
石天雄依旧闭着眼。
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泥塑。
但薛长风知道,这层死寂的表象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那滴黑血里的神经毒素,名为“阴煞”。
它霸道地封锁了石天雄周身的大穴,尤其是手少阴心经的起点——极泉穴。
一旦封死,心脏便如陷入冰窟,跳动微弱至不可闻。
而石家引以为傲的那碗百年灵芝汤。
看似是补品,实则是引子。
灵芝性温,能补气养血。
但在“阴煞”毒素的作用下,灵芝的温热之气非但不能驱寒,反而成了毒素的催化剂。
两者相遇,便是火上浇油。
若此时强行灌药或注射强心针,只会让毒素瞬间扩散,彻底引爆心脏。
所以,薛长风要做的,不是用药。
而是用针。
以热破寒,以通代补。
他需要从石天雄左手腕的太渊穴入手,强行冲开那道被封死的经络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稍有不慎,就是人死灯灭。
更致命的是,石磊不会让他如愿。
“住手!”
石磊突然暴起,伸手就要去抢薛长风手中的银针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狠厉。
他知道,只要那根银针刺入石天雄的手腕,一切就都完了。
父亲若醒,自己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将化为泡影。
甚至……他会成为千古罪人。
“你敢动?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陈伯不知何时已挡在了石磊身前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,此刻却像一堵墙一样,死死挡住了石磊的去路。
他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石天雄真的死了,石家这座大厦倾覆时,第一个被碾碎的,就是他这个老奴才。
“陈伯,你让开。”
石磊咬着牙,声音嘶哑,“这是家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。”
“二少爷。”
陈伯低着头,声音颤抖却坚定,“老爷还没断气。”
“没断气?”
石磊冷笑一声,指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,“连仪器都测不出心跳,你还想骗谁?”
“仪器测不出,不代表人死了。”
陈伯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薛医生说了,这是‘假死’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乱动。”
“荒谬!”
石磊怒喝一声,猛地推开陈伯。
他不管不顾地冲向主桌,伸手就去抓薛长风的手腕。
他要毁掉那根银针。
哪怕毁了证据,也要保住父亲的“死亡”事实。
只有父亲死了,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石家。
否则,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清算。
薛长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在石磊的手指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,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紧接着,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石磊扑了个空,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跌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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