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顶天宫后门的消防通道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钟鸣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胸腔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刚才跳窗时蹭到的泥土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身后是卫家布下的天罗地网,身前是未知的黑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小满。
少年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“师父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,“我们……我们要死了吗?”
钟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,动作机械而精准地擦拭着林小满脸上的污渍。
手帕很脏,但擦得很干净。
这是他在医馆里养成的习惯——处理伤口前,先清理视野。
“闭嘴。”
钟鸣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心跳加速会导致失温,闭嘴能减少热量流失。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他用最枯燥的生理常识,强行压制住学徒的恐慌。
这不是安慰,是急救指令。
林小满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头,死死捂住嘴巴。
钟鸣站起身,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。
这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宴会厅透进来的微弱红光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们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一个出口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咔哒。
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?
不,更轻。
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时的蜂鸣。
钟鸣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。
他并没有看到人。
但他闻到了。
一股极淡的、不属于这个雨夜的臭氧味。
那是高压电流击穿空气的味道。
紧接着,一个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。
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,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冰冷、稳定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科技感。
钟鸣认得那个东西。
或者说,他在十年前的医学文献里见过类似的原理描述。
电磁脉冲发生器。
而且,频率经过特殊调校,专门针对心脏起搏器或植入式医疗芯片。
对方不是卫家的保镖。
卫家的人不懂这些,他们只会用枪和刀。
这个人,是来收网的。
“陈医生让你来的?”
钟鸣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黑衣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指了指手中的装置,然后向右平移了一寸。
意思很明确:别动,或者死。
钟鸣冷笑一声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卫天雄喊出的那个名字,不是求救,而是警告。
陈医生不仅是帮凶,更是执行者。
或者说,陈医生背后还有更大的影子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陈医生。”
钟鸣淡淡地说道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一把手术刀,刀刃薄如蝉翼,锋利无比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黑衣人的手指扣在了装置的扳机上。
只要轻轻一按,钟鸣体内的生物电就会被扰乱,心脏会在三秒内停跳。
哪怕他没有装起搏器,强电磁场也能导致心室颤动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。
但钟鸣不怕死。
他怕的是林小满死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钟鸣突然问道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黑衣人微微一怔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他在拖延时间,同时试探对方的反应。
如果对方是职业杀手,会直接开枪。
如果对方是懂行的人,会关注技术细节。
黑衣人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钟鸣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那个黑色的装置塞进了雨衣口袋,双手摊开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。
“我要看一样东西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十年前,海城市第三人民医院,急诊科。一份病历记录。”
钟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十年前的病历。
那是卫天雄长子卫云飞的死亡档案。
也是卫天雄假死计划中,唯一无法伪造的部分。
因为死人不会撒谎,但病历可以篡改。
除非,那份原始的病历,还留在某个人手里。
“你没有资格知道。”
钟鸣说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入了黑衣人的攻击范围。
黑衣人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缩短到了不到两米。
钟鸣能看清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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