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重重关上,将宴会厅内的喧嚣与血腥气彻底隔绝。
黑暗中,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钟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,大口喘息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。
身后的林小满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指节泛白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师父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,“他们……他们追上来了吗?”
钟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耳倾听,呼吸压得极低。
楼道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对讲机里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赵管家说,封死所有出口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连通风管道都给我搜一遍。卫家主‘去世’了,这是大事,谁也不许漏掉一只苍蝇。”
那是陈医生的声音。
虚伪,且贪婪。
钟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已经被撕碎的试纸残片。
虽然纸质已经破碎不堪,但上面的颜色变化依然清晰可见——深紫色,混合着诡异的暗红。
这不是心衰导致的血液淤积色。
这是砒霜与某种神经毒素混合后的反应特征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那个分子式。
《黄帝内经·素问》有云:“肝主谋虑,心主血脉。”
卫天雄所谓的“心衰”,不过是肝脏解毒功能崩溃后,毒素逆流攻心的假象。
真正的杀手,从来不是心脏,而是人心。
“小满,听我说。”
钟鸣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从腰间解下手术刀,递给学徒。
“拿着这个。如果那些人冲进来,别犹豫,刺他们的膝盖窝。那里神经密集,痛感最强,能争取三秒。”
林小满接过刀,手抖得更厉害了,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,这三秒,是师父用命换来的生机。
“师父,我们怎么办?电梯停运了,楼梯也被堵死了。”
林小满望向下方漆黑的井道,绝望像潮水般涌来。
钟鸣没有看下方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处通风百叶窗上。
那里通向大楼外部的检修平台,暴雨如注,狂风呼啸。
“走那边。”
钟鸣指了指窗户。
“云顶天宫的设计图我看过。这个位置,正好对着后门的垃圾清运通道。”
话音未落,楼下的脚步声骤然加速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不止一个人。
至少五个全副武装的保镖,正呈扇形向上包抄。
钟鸣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被抓回去,等待他和林小满的,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“消失”。
为了卫家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,为了转移资产的干净利落,这两个知情人必须死。
“准备。”
钟鸣低声说道。
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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