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，从“1”变成“B2”。
尹峥站在轿厢角落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廉价西装有些褶皱，但他站姿如松。
手里那只红色锦盒，被他用左手稳稳托住。
盒盖紧闭，暗红色的漆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赵伯八十岁大寿的贺礼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的第一次公开露面。
刚才宴会厅里的几百个军礼，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。
现在，幻象褪去。
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不是作为那个令全城权贵战栗的“战神”。
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兵。
去见赵伯最后一面。
把这份礼物亲手交给他。
然后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回到那个没有枪声、没有血腥味的平凡世界。
哪怕那里只剩下孤独。
电梯门开了。
B2层，金茂大酒店的地下车库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灰尘的味道。
与楼上香槟的甜腻截然不同。
尹峥迈步走出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突然。
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，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，瞬间刺破了黑暗。
光束交织成网，死死锁住了尹峥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。
尹峥脚步未停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。
十几个人影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钢管、匕首。
眼神凶狠，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癫狂。
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他嘴里叼着烟，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“小子，手举起来。”
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，语气轻蔑。
“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。”
尹峥停下脚步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锦盒。
盒角处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季振国的手推倒盒子留下的。
当时，盒子摔在地上，露出了一丝缝隙。
如今，这道划痕还在。
像是在提醒他，某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。
“让开。”
尹峥说。
声音很低，很平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刀疤脸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哟？还挺横？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听说你在上面闹了一出好戏？”
刀疤脸走近几步，上下打量着尹峥。
目光落在他那双粗糙的手上。
“怎么，想带着这种破烂玩意儿私奔？”
“老子告诉你，今天谁也不能走。”
“上面有人吩咐了。”
“留你一条腿，或者留你一条命。”
尹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试图绕过他们。
动作很慢，很克制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每个人的站位。
观察他们的重心。
观察那些藏在袖子里的利器。
三个。
五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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