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。
只剩下窗外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密集的轰鸣声。
那是重型装甲车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震动。
是直升机旋翼切割空气的尖啸。
声音透过厚重的落地玻璃传进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压迫感。
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抖，折射出细碎而慌乱的光斑。
季振国还瘫坐在地上。
他手里那串紫檀木手串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几颗珠子滚到了尹峥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边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，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王经理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旁边的一张高脚凳旁。
他浑身发抖，眼神惊恐地看着窗外闪烁的红蓝警灯。
那些灯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审判他的灵魂。
他想起自己私下欠下的巨额赌债。
想起季振国威胁要让他“消失”时的狠话。
此刻，那些威胁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他引以为傲的靠山，已经彻底崩塌。
尹峥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手中的黑色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简短的代码：`LONGZU-01`。
紧接着，一行字缓缓浮现。
不是文字，而是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随着波动的起伏，一个苍老却威严至极的声音，通过骨传导耳机，清晰地传入尹峥的耳中。
“老尹。”
“海市的脏东西，该清一清了。”
“赵伯那边，交给你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重若千钧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枚钉子，钉死了季振国的命运。
尹峥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最后一丝属于“退役老兵”的温和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抬起左手，从西装内袋里，取出了那只红色的锦盒。
这只锦盒，从进门开始，就被所有人视为笑话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保安嫌弃地扔在角落积灰。
第二章里，被季振国推倒，露出缝隙。
第三章里，被尹峥的手指死死扣住。
第四章里，盒盖弹开，露出半截黑色封皮。
第五章里，黑色封皮展开，那是军令状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尹峥用拇指指腹，轻轻摩挲了一下锦盒底部的暗格。
那里，藏着一枚鲜红的印章印泥。
他走到舞台中央的主桌前。
桌上摆着赵伯的照片，周围鲜花簇拥。
但此刻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只小小的红色锦盒上。
尹峥打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三十年前，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，赵伯亲手交给他的信物。
也是今天，他要送给赵伯的“贺礼”。
尹峥将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他从锦盒底部抠出一块早已干涸、却依旧猩红的印泥。
他没有盖章。
而是将锦盒重重地按在那张纸上。
“咔哒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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