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大酒店的VIP休息室，门牌上的铜字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尹峥推开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的檀香，掩盖不住血腥气。
赵伯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海市璀璨的夜景，窗内却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赵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他并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尹峥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，将那只红色锦盒放在桌面上。
盒子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季振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串紫檀手串。
看见尹峥进来，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哟，战神回来了？”
季振国的声音尖刻，带着表演性质的夸张。
“怎么，外面的混混没把你吓破胆？还是说，你终于想通了，准备跪下来求我帮你收拾烂摊子？”
尹峥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。
这种无视让季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。
“别装死了。”
季振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。
“今天是你老战友八十岁大寿，你也该知道规矩。这海市的圈子，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指了指尹峥面前的锦盒。
“那东西，扔出去吧。丢人现眼。”
尹峥的手指扣在锦盒边缘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动。
而是看向赵伯的背影。
“老师，我要拿回黑金令牌。”
尹峥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念一份战报。
赵伯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。
既有无奈，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
他手中的那份文件，被捏得紧紧的。
“尹峥。”
赵伯叫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有些东西，知道了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尹峥的目光落在赵伯手中的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。
抬头写着：《关于“猎鹰”行动平民伤亡事故的最终调查报告》。
日期是昨天。
尹峥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份档案的存在。
那是他心中最大的痛，也是他退役后一直试图遗忘的阴影。
但他没想到，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。
而且，是被赵伯亲手拿着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尹峥问。
话很少。
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赵伯苦笑了一声。
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尹峥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尹峥拿起文件。
纸张很轻，握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第一页，是他执行任务时的照片。
第二页，是现场的照片。
第三页，是一份名单。
上面列着所有在“猎鹰”行动中死亡的人员姓名。
其中，有十二个名字，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备注栏里写着：无辜平民。
而在文件的末尾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不是军部的章。
而是一个私人机构的章。
海市商会。
季振国的名字，赫然在印章下方。
尹峥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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