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宴会厅内，沉香木燃烧的甜腻气味被一股刺鼻的腥气强行撕开。那是雨水裹挟着城市底层的腐烂味，顺着裴青湿透的冲锋衣渗进来。
他低头看着桌布上那滩迅速扩散的褐色液体。
边缘的金属光泽并未消失，反而在灯光折射下，泛起一层冷冽的、类似水银流动的质感。
“别碰它！”白振业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陈医生，大步跨到餐桌旁。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椅背，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翡翠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是老爷子的救命汤。”白振业盯着裴青，眼神里藏着某种即将失控的疯狂，“你把它泼了，就是谋杀。”
裴青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上。
这是一款非法改装的多光谱检测仪，外壳是用旧手机壳打磨而成的，屏幕上有几道裂痕。对于普通外卖员来说，它是违禁品；但对于裴青来说，它是他在街头生存的唯一依仗。
他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。
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。绿色的扫描光束投射在桌布的污渍上。
数据开始跳动。
【样本分析中……】
【重金属检测：铅（Pb）、汞（Hg）……】
裴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清楚，白老爷子喝的参汤，配方里只有松茸、高丽参和冰糖。这些食材无论怎么炖煮，都不可能产生这种金属光泽。
除非，有人往汤里加了别的东西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李妈从厨房方向冲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手里还拿着那把沾满汤汁的银勺，勺子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我在确认这碗汤是不是毒药。”裴青淡淡地说。
他的语速很快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住手！立刻把那东西扔出去！”白振业吼道。
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训练有素的机器。其中一人伸手去抓裴青手腕上的检测仪。
裴青没有躲。
他只是侧身让过了第一只手，同时左手顺势向后一甩。
保温箱的搭扣弹开，里面露出几份还没送出的外卖。其中一份是麻辣烫，红色的辣椒油溅了出来，正好落在靠近裴青的那名保镖脚边。
“小心地滑。”裴青说。
那名保镖下意识地向后撤步，脚下的地毯太厚，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另一人为了扶他，也踉跄了一下。
这一秒钟的混乱，足够裴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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