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五十五分。
金茂大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切割着满座衣香鬓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定西装的羊毛味、陈年茅台的醇香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过度修饰后的香水味。
顾言站在侧门的阴影里。
手指插在大衣口袋中。
指尖触碰到的，是一张硬挺的纸片。
那是空白支票。
边缘锋利，像一把微型的手术刀，正抵着他肋骨下的三厘米处。
这是第五天。
支票上多了一行小字备注：*姜氏集团专用，仅限今晚兑付。*
顾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心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正在失控。
舞台中央。
姜振东站在麦克风前。
这位江城商界的神祗，此刻脸色由红转青。
那是一种病态的青灰，像是被某种毒素从内部侵蚀殆尽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徽章戒指，紧紧攥着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细微的，只有贴身之人才能察觉的颤抖。
「咳咳……」
姜振东试图掩饰。
他举起酒杯，手却停在了半空。
酒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，溅出几滴猩红的液体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像血。
全场死寂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他们等着那位不可一世的掌权者，完成接下来的祝酒词。
但姜振东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苏曼站在姜振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是姜家的私人医生，也是这场盛宴的共谋者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但她的眼神是冷的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姜振东的瞳孔是否扩散。
观察他的脉搏是否停止。
也在观察四周。
她在寻找那个闯入者。
那个知道秘密的人。
顾言动了。
他从阴影中走出。
步伐不快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不是因为敬畏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本能的、对未知危险的排斥。
顾言走上台。
他没有看姜振东。
而是看向苏曼。
「苏医生。」
他说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「你的药，剂量超标了百分之三十。」
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推车。
金属碰撞声，清脆刺耳。
「顾先生，你误会了。」
苏曼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急于撇清关系的颤音。
「姜总是年迈体衰，这是自然规律。」
「而你，一个落魄的中医馆主，懂什么药理？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