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市高架桥下，车流如织。
顾言蹲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阴影里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那是从金茂大酒店带出来的空白支票。
边缘已经卷曲。
上面那行小字备注清晰可见：「姜氏集团内部安保布防图·最高机密」。
这是赵管家试图抽走时，被他强行按在桌面上的后果。
也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顾言指尖摩挲着支票粗糙的纹理。
那种锋利感还在。
像极了六岁那年，疗养院铁窗割破手掌的感觉。
他将支票折叠，塞入贴身口袋。
距离心脏三厘米。
那里跳动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兴奋。
猎物的位置已经锁定。
隔壁车道，另一辆黑色轿车内。
司机正在擦拭挡风玻璃上的雾气。
他是退役特种兵，代号“獠牙”。
此刻，他正通过车载终端接收姜振东的最新指令。
「先生心率过速。」
司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车内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姜振东刚才在宴会上吐血留下的味道。
虽然被香水掩盖，但顾言闻得到。
他的鼻子比狗还灵。
尤其是当目标处于崩溃边缘时。
顾言站起身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他走向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紧闭。
车窗贴着防爆膜。
军用级生物锁。
需要掌纹、虹膜和心跳频率三重验证。
顾言没有尝试破解。
他绕到后座。
手指轻轻敲击玻璃。
节奏很轻。
像是在敲门。
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车内，司机猛地回头。
透过防爆膜，他看到了一张平静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像是一张白纸。
司机瞳孔骤缩。
他的手迅速摸向腰间的配枪。
但顾言的动作更快。
他侧身滑入未完全关闭的天窗缝隙。
那里是唯一的死角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那是死路。
对于顾言来说，那是通道。
他的身体柔软得像一条蛇。
骨骼发出的脆响被雨声掩盖。
落地无声。
司机反应过来时，顾言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。
两人对视。
空气凝固。
司机的手握住了方向盘下的紧急启动钮。
只要按下，车辆会瞬间弹射起步。
利用惯性将顾言甩出车外。
或者，直接碾压过去。
「你是谁？」
司机的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拔枪。
因为枪在后备箱。
而且，顾言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根银针。
寒光闪烁。
针尖指向司机的颈动脉。
「姜振东的心脏，还能跳几分钟？」
顾言问。
说话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司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人知道得这么多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顾言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银针刺破了皮肤表层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司机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司机咬牙问道。
他的额头渗出汗珠。
尽管车内温度适宜。
但他的身体本能地在颤抖。
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面对致命威胁时的应激反应。
「我要一张图。」
顾言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。
展开。
平铺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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