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金茂大酒店顶层宴会厅的灯光调暗了三档。
只留几盏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。
那是姜振东刚才吐血留下的痕迹。
顾言站在电梯间门口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张空白支票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他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就感受到的触感。
此刻，这疼痛成了他唯一的清醒剂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不远处的姜振东身上。
姜振东正被苏曼搀扶着坐下。
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，血色正在迅速褪去。
由红转青，再由青转灰。
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名画。
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下来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徽章戒指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那枚戒指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他心脉衰竭的证明。
他在强撑。
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只要他还坐在那里，宾客们就会继续鼓掌。
只要他不说话，谣言就不会变成事实。
顾言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完美掌权者”形象彻底崩塌前的最后一秒。
顾言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他的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。
赵管家挡在了电梯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。
手里拿着一把金属探测棒。
表情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“先生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寒意。
“请出示您的离席许可。”
顾言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有票。”
顾言举起手中的支票。
纸面平整，没有任何折痕。
这是他第三章塞入贴身口袋时的状态。
现在，它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赵管家的目光落在支票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张支票意味着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“姜总吩咐。”
赵管家抬起手，探测棒指向顾言的身侧，“检查违禁品。”
这不是搜查。
这是羞辱。
更是试探。
他在赌顾言不敢反抗。
或者，赌顾言身上有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顾言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赵管家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白手套，指尖干净，却沾满了姜家清洗异己的血腥气。
“赵管家。”
顾言开口，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“你的脉搏跳得太快。”
“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”
“高血压合并心律失常。”
“你最近熬夜处理‘垃圾’了？”
赵管家的手僵在半空。
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没想到一个落魄医生，能一眼看穿他的病症。
更没想到，顾言敢在这种场合，当众揭短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姜振东坐在远处，捂着胸口，手指紧紧扣住沙发扶手。
指甲嵌入真皮，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他在听。
他在观察。
如果顾言只是嘴炮，他可以让人把顾言扔出去。
但如果顾言手里有牌……
赵管家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胸口的躁动。
他冷笑一声，收回探测棒。
“顾医生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这张支票，姜总随时可以作废。”
“但如果你敢走出这个门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威胁已经足够清晰。
顾言看着赵管家。
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带着几分讽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昏暗，只有角落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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