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香槟与爵士乐,只有潮湿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。
田默扶着韩老爷子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老人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头痰鸣的嘶响。
那块黑色的淤青,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中段。
颜色不再是暗紫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,像是被泼洒的浓墨,顺着静脉血管的走向,贪婪地向上攀爬。
「别碰他。」
田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刺骨。
韩震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父亲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田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承认谋杀。
退了,韩氏集团几百亿的家业就要易主。
退了,他韩震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韩震咬了咬牙,从定制西装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。
刀身狭长,寒光凛冽。
周围几个保镖想要上前,却被田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韩震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紧紧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。
田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韩震的手。
他在计算距离,计算角度,计算这一刀下去的后果。
如果韩震敢刺过来,他会用银针封住对方的麻穴。
但韩震并没有刺向他。
相反,韩震猛地抬起左手,将锋利的刀刃划向自己的掌心。
嗤啦一声。
皮肉翻卷,鲜血涌出。
韩震发出一声闷哼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狰狞且狂热。
他将满是鲜血的右手,狠狠地抹在了韩老爷子的嘴唇上。
鲜红的血,染红了老人枯槁的唇瓣,也染红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。
「爸……」
韩震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仿佛真的痛彻心扉。
「您坚持住,儿子在这里,儿子的心血都在您身上!」
这是一招险棋。
利用血液中的气息,掩盖毒素发作时特有的尸臭味。
同时,制造出一副“父子情深、以血续命”的假象。
只要有人进来,看到的不是谋杀现场,而是一个孝子为父尽心的感人画面。
哪怕老爷子死了,也是病死的。
至少,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。
时间。
田默在心里冷笑。
韩震以为他在演戏,其实他只是在拖延死亡的过程。
但这点时间,对现在的韩老爷子来说,远远不够。
田默的目光落在韩老爷子逐渐扩大的黑色淤青上。
那黑色已经爬过了肘关节,正朝着腋窝逼近。
更可怕的是,田默发现,在黑色的边缘,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晕圈。
那是组织坏死的征兆。
毒素已经突破了末梢循环,开始侵蚀大血管壁。
常规的急救手段,比如阿托品解毒,已经失效了。
乙酰胆碱酯酶被抑制的程度超过了临界值,心脏传导系统正在全面崩溃。
如果不立刻阻断毒素进入主动脉,韩老爷子活不过十分钟。
「让开。」
田默突然开口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会下雨。
韩震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「你干什么?」
田默没有废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针。
针身细长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他用废弃医疗器械改装的,针尖经过特殊处理,比医用针具更锋利,也更持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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