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门的厚重红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暴雨的湿气裹挟着腥风,瞬间灌入了这恒温二十四度的奢华空间。
田默站在露台边缘,雨水打湿了他白大褂的下摆,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枚沾满黑血的银针。
身后是韩老爷子微弱如游丝的心跳。
前方,是韩震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。
以及周围那些举着酒杯、目光如刀般的宾客。
「让开。」
田默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棱砸在玻璃上,清脆且冷硬。
他没有看韩震,只是盯着对方身后那扇通往主厅的门。
那里停着一辆刚刚刹住车的救护车,红蓝警灯在雨幕中闪烁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「田医生,你这是在做什么?」
韩震把玩着手中的紫檀佛珠,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慈善晚宴。
「这是韩家的私宅,不是你的急诊室。」
「老爷子需要的是静养,不是这种……野蛮的急救。」
他说着,眼神示意身后的保镖赵刚上前。
赵刚沉默地挡在门口,肌肉紧绷,像一堵墙。
但田默知道,赵刚的手在抖。
那是愧疚,也是恐惧。
「他在流血。」
田默抬起左手,展示自己掌心那团粘稠的黑血。
「毒素已经侵入主动脉,如果不立刻切开引流,三分钟内,他就会心脏骤停。」
「到时候,死因就是‘突发心梗’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周围的宾客们停止了交谈。
有人放下了酒杯,有人皱起了眉头。
韩震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「田医生,你在危言耸听。」
「父亲身体硬朗,刚才还在致辞,怎么突然就心梗了?」
「我看你是想借机闹事,破坏韩家的寿宴吧?」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向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,是为了避开田默可能挥出的手。
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田默没有辩解。
他知道,在这个圈子里,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只有利益,才是永恒的真理。
他需要时间。
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正在穿雨衣跑过来,至少还需要两分钟。
这两分钟,足够韩震做出任何决定。
包括杀人灭口。
「韩二少。」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那把手术刀,是你从母校废弃器械室偷出来的吧?」
「编号E-704,对吧?」
韩震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手中的佛珠“啪”的一声断裂,珠子滚落一地,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把遗落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刀。
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刻字,但那股寒意,已经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爬了上来。
「你……」
韩震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没想到,这个被停职的医生,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「证据呢?」
韩震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「一把破刀,能说明什么?」
「也许是我捡到的,也许是我用来切水果的。」
他试图用荒谬的逻辑来掩盖罪行。
但田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「切水果?」
田默嗤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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