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门的走廊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田默的脚步很轻,鞋底摩擦着大理石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发烫,那串心率数据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四十次每分钟。
这不是衰老,是中毒。
彼岸花毒素抑制了窦房结的传导功能,导致心脏泵血效率断崖式下跌。
韩老爷子此刻的心肌,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冰封。
如果不立刻干预,三分钟后,室颤就会取代这微弱的心跳。
到时候,就真的是“自然死亡”。
田默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抑制剂带来的燥热正在体内蔓延,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。
但他不能停。
推开这扇门,就是生路。
也是死局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像是在预警某种危险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,伸手按向门把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锁扣的瞬间。
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,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大,很硬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。
赵刚。
韩震的保镖队长。
他挡在门前,像一堵墙。
眼神里没有犹豫,只有执行命令后的麻木。
「让开。」
田默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指标。
赵刚没说话,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田默皱了皱眉,并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赵刚受过自己的恩惠,但此刻,立场不同。
「二少爷说了,谁也不能出去。」
赵刚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田默抬起头,看着赵刚的眼睛。
「你手里拿的是枪,还是刀?」
赵刚愣了一下。
「刀。」
「那就别用枪的逻辑来思考。」
田默突然发力,另一只手迅速探出,两枚银针在指尖闪烁寒光。
他没有刺向赵刚的要害,而是精准地扎入了对方手腕的内关穴。
这是中医里的止呕、宁心要穴,也是控制前臂肌肉痉挛的关键节点。
赵刚浑身一僵,那股巧劲顺着经络传遍全身,右手瞬间失去了抓握的力量。
他踉跄后退半步,惊恐地看着田默。
田默趁机推开大门。
沉重的合金门向外弹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外面的世界,喧嚣如潮水般涌来。
警笛声。
雨声。
还有无数闪光灯汇聚成的刺目光芒。
田默站在门口,逆光而立。
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投在宴会厅光洁的地面上。
全场死寂。
原本觥筹交错的宾客们,此刻都僵在原地。
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凝固成诡异的面具。
韩震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把玩着的紫檀佛珠戛然而止。
他转过身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田默,嘴角却扯出一个虚伪的笑意。
「田医生,看来你的‘急诊’还没结束。」
韩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圆润,优雅,却藏着锋利的刀刃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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