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云顶天宫”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包厢内的死寂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但田野听不见雨声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还有姜振华平稳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。
“田医生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恭敬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请离开。这里不欢迎外人。”
田野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男人身上。
姜振华闭着眼。
面色红润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假死。
也是谎言。
田野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距离寿宴开场，过去了一个半小时。
距离警方到达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但他等不了那十五分钟。
因为姜振华正在利用这段时间，完成最后的切割。
田野转过身。
面对赵管家和周围那几个黑衣保镖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颗白色的药丸。
药丸表面光滑，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。
这是“姜氏集团的护心丸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还在姜振华的药瓶里。
第二章，被姜振华含在舌下。
第三章，被田野强行抠出。
第四章，被扔进垃圾桶。
第五章，法医鉴定为淀粉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被作为呈堂证供，摆在了桌面上。
或者说，被摆在了镜头前。
“各位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。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救命神药’。”
他将证物袋举高。
对着自己胸前的手机摄像头。
屏幕亮起。
直播画面虽然因为信号干扰出现了雪花，但弹幕已经疯狂刷屏。
【真的假的？淀粉也能当护心丸？】
【姜家这是要把人当傻子耍吗？】
【快查成分！这药有问题！】
田野冷笑一声。
“陈教授，你不是说这是国际顶尖的心血管药物吗？”
他转向角落里的陈教授。
陈教授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颗药丸，根本就不是药。
它是姜振华长期服用的抑制剂。
用来模拟生命体征，掩盖真实的身体状况。
副作用极大。
一旦停药，心脏就会骤停。
所以姜振华必须一直含着它。
哪怕是在睡梦中。
田野走到病床边。
俯下身。
将听诊器贴在姜振华的胸口。
冰凉的胶管，贴着温热的皮肤。
田野闭上眼睛。
指尖轻轻搭在姜振华的手腕寸关尺三部。
他在感受脉搏。
不是用耳朵听。
是用手指去触摸血液流动的细微震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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