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云顶天宫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,像倒计时一样,切割着空气。
田野站在病床前。
手里捏着一支三寸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那些面色铁青的高管,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姜婉儿。
他只盯着床上那个被称为“重症昏迷”的男人。
姜振华。
此刻,这位姜氏集团的掌权人,正躺在那张特制的医疗床上。
面色红润,呼吸平稳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详。
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。
但田野知道,那是假的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高管将揉成团的检测报告扔进垃圾桶,赵管家机械地拦阻姜婉儿,以及姜振华眼皮那微不可察的颤动——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现在,是补刀的时候。
“田医生。”
陈教授推了推眼镜,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试图维持学者的体面,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“你这是在……制造恐慌。”
“姜家主只是突发脑溢血后的正常反应。”
“你需要尊重医学常识,而不是用这种……江湖手段来博眼球。”
田野没理他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“陈教授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如果真是脑溢血,瞳孔对光反射应该迟钝或消失。”
“而姜振华的瞳孔,刚才收缩了一下。”
“不是因为光。”
“是因为恐惧。”
这句话一出,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姜婉儿猛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。
“你胡说!”
她尖叫道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“父亲这是病情恶化!你们想害死他吗?”
“赵叔!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赵管家面无表情。
他挡在病床和人群之间,像一堵墙。
“姜小姐,请保持冷静。”
“田医生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程序。”
“这是姜家主生前……不,病中允许的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慢。
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恭敬。
田野冷笑一声。
生前?
看来,姜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或者说,他们早就习惯了用死亡来掩盖罪行。
田野举起手中的银针。
针尖对准了姜振华的面门。
人中穴。
督脉之要冲。
也是唤醒意识、急救复苏的关键穴位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一名高管站了起来,脸色涨红。
“这是非法行医!我要报警!”
“报警?”
田野停下动作,眼神冰冷。
“你可以现在报。”
“但在警察来之前,我会让姜振华‘醒’过来。”
“或者,让他彻底‘死’过去。”
“无论哪种结果,今晚的真相,都会随着监控录像,传遍整个江城。”
这话像一把刀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高管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敢再出声。
因为他们知道,田野说的是真的。
一旦闹大,姜家这几十年积累的灰色账目,根本经不起查。
尤其是那笔流向海外的五十万美金。
还有那个负责注射透明液体的护士。
田野重新看向姜振华。
他知道,姜振华还在装。
他在赌。
赌田野不敢动手。
赌田野会被安保强行拖走。
赌这场寿宴会以一场悲剧收场,从而冻结所有审计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姜振华的自由,和田野的职业生涯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。
指尖感受着银针的冰凉。
他不需要犹豫。
因为犹豫,就是纵容罪恶。
他手腕一抖。
银针如流星般射出。
精准地刺入姜振华的人中穴。
这一针,不深不浅。
刚好触及神经末梢。
剧痛瞬间传导至大脑皮层。
姜振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原本平稳的呼吸,出现了一丝紊乱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,突然跳了一下。
120。
130。
140。
数值飙升。
全场哗然。
“他怎么了?”
有人惊呼。
姜婉儿吓得捂住了嘴。
赵管家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,指节泛白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看到,姜振华的眼睛,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,浑浊中带着一丝惊恐。
瞳孔剧烈震颤。
他看到了田野。
看到了田野手中那根沾着微量血迹(其实是姜振华咬破舌尖留下的)的银针。
更看到了田野身后,那份被揉皱又展开的检测报告复印件。
那一刻,姜振华的眼神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秘密被揭穿的绝望。
他想说话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但田野已经凑近了他的耳边。
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姜家主。”
“你的脉搏频率,还是比呼吸频率快四倍吗?”
“还是说……药物失效了?”
姜振华的眼角,滑下一滴冷汗。
他死死地盯着田野。
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。
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惨白的亮光透过落地窗,照亮了整个包厢。
也照亮了田野身后的玻璃倒影。
在那一瞬间,姜振华的目光越过了田野的肩膀。
看向了窗外。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股恐惧,从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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