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像无数双眼睛,死死盯着中央那张红木太师椅。
邓世昌坐在上面,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嘴唇发绀,呼吸短促而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。
那股苦杏仁味,不再仅仅是气味。
它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,糊住了在场每个人的鼻腔,也糊住了方远的心跳。
“方医生,”赵医生站在旁边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你刚才说表里有毒,这完全是无稽之谈!百达翡丽是瑞士顶级工艺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方远没有回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他缓缓从针囊中取出一根银针。
这根针,名为“九转还魂针”。
在第一章里,它还藏在针囊深处,沉默不语;在第二章,它在方远指尖微颤,蓄势待发。
而现在,第三章,它悬在邓世昌头顶一寸处,未落。
这是一种打破社交礼仪的姿态。
全场哗然之后,死一般的寂静。
宾客们看着方远手中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银针,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鄙夷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,他是邓家的旁系亲戚,一直觊觎家族企业的管理权,“一个被吊销执照的落魄中医,敢在邓老爷子的寿宴上动针?这是谋杀!”
“就是,我看他是想碰瓷!”
“保安呢?把这个人赶出去!”
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邓世昌的儿子,邓家现任掌权人邓建国,猛地站起身,双眼赤红,指着方远的鼻子怒吼:“滚!立刻滚出邓家!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!”
他的声音威严,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。
但方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就像他在中药铺里,看着那些为了几块钱药费争吵不休的庸人。
“邓少爷,”方远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如果你现在让我走,你父亲将在半柱香内,也就是十五分钟内,心脏骤停。”
“放屁!”邓建国怒极反笑,“我爸只是累了,需要休息!”
“累?”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最后的体面。
他走到邓世昌面前,并没有伸手去探脉,而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,轻轻搭在了邓世昌手腕的寸关尺三部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涩。
如轻刀刮竹,艰涩不畅。
这是典型的“雀啄脉”,也是心气将绝的前兆。
“赵医生,”方远松开手,转向那个脸色煞白的首席私人医生,“你给邓老爷子开的洋地黄苷剂量,是多少?”
赵医生愣了一下,下意识回答:“每日0.2毫克,国际标准剂量。”
“错。”
方远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对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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