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柳府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，像无数只枯骨在敲击棺盖。
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苏清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染血的账册。她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在蜷缩在地上的柳渊身上。
柳渊的脸色已经灰败如土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不是普通的喘息。
那是生命被强行抽离时的哀嚎。
苏清垂下眼帘，看着柳渊额头上那道鲜红的印记。
“十年寿命契约”上的红色印记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眉心一点微弱的红光，如同余烬将熄。
第二章，光芒大盛，伴随的是经脉寸断的剧痛。
第三章，红痕蔓延至脸颊，皮肉溃烂，散发着一股腐臭。
第四章，黑气侵入心脉，柳渊吐血不止，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。
那道红痕不再仅仅是颜色上的变化。
它开始凝固。
原本流动的血色，此刻仿佛变成了某种实质化的冰晶，牢牢地冻结在柳渊的心脏位置。
苏清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股寒意正顺着柳渊的血管向四周扩散。
就像冬日的寒霜，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庭院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柳渊猛地弓起身体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眼球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，却依旧死死盯着苏清手中的休书。
他想说话，但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恐惧。
极致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并非来自苏清冰冷的眼神，而是来自体内那股即将停跳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沉重。
每一声落下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柳渊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。
那是他平日用来维持心疾稳定的强心丹。
只要吞下这颗药，哪怕只有片刻，他也能恢复力气。
只要恢复力气，他就能喊人，就能反抗，就能……活下去。
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，瞬间抓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神智。
他拧开瓶盖，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。
手指僵硬得几乎捏不住那小小的瓷片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那颗药丸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苏清。
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，以及深深的乞求。
他在赌。
赌苏清不会阻止他服药。
或者，赌系统规则没有覆盖到这一步。
苏清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。
就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老鼠，做着无谓的挣扎。
“柳渊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柳渊的手指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否认，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颗即将送入口中的药丸。
就在药丸触碰到嘴唇的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。
那是系统的惩罚机制。
当宿主试图通过外力对抗契约的反噬时，反噬力度加倍。
噗通。
柳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那颗药丸掉落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沾满了灰尘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窒息感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呃——！”
柳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